其实唐祁镇并不想再读研了,毕竟动画专业还是以实践为主,妈妈想要他读的研究生要是绘画和美学的熏陶。比起枯燥的理论,他更想早日走上社会、养家餬口。
但他暂且把这些话藏在肚子里,跟她说了和学长搬出去租房的事情。
「和学长一起出去租房了?」妈妈期初很惊讶,「在你们学校附近,两室一厅的?」
唐祁镇嗯了声,又把详细经过说了一遍。听说是寒假见过的那个英俊帅气有礼貌还成绩好的医学院学长,唐女士瞬间变了话锋,让他向优秀的人学习,还问是否缺房租,最后又提出让学长接个电话。
傅研生就在旁边,但唐祁镇不想麻烦他,撒了个谎。
挂断电话后,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傅研生扫了他一眼,问道:「阿姨说什么了吗?」
唐祁镇疑惑地皱眉:「她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这种表情?」
「我是在想……他们该不会已经看出来了吧。」虽然从没和家里人提过,他从小到大窝在被子里看的小**可不少,大学选择动画专业也是这个原因。
说不定就是那本没藏好让父母发现了。
「如果这样岂不是更好。」傅研生抬手揉开了他眉心的皱纹,「你家人对你真的很宽容。」
「以后我也会对你宽容的。」唐祁镇揽住他,在胸口蹭了蹭。
交代完这件事,唐祁镇总算鬆了口气,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每天挤出两个半小时背单词、刷题。傅研生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定期抽查,看他有没有偷懒和进步。
唐祁镇期初还有些不在状态,背完单词就忍不住玩手机,结果到睡觉的点还没开始做,被抓了几次现行,最后被傅研生拎到了客厅里面对面做题、练听力。
「这道题这么简单怎么都漏选呢?」傅研生用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个讲座专业词彙太多了,我大概就听懂了一半。」唐祁镇不好意思地趴吐了下舌头。
傅研生又仔细看了遍,这个讲座的主题是自然灾害。
他想了想,拧开笔盖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词,挨个念给他听:「electrothanasia,电击死;hypothermia,低温体征。」
唐祁镇凑上去,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医学专业词彙吗?我哪知道这么多。」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题就是考生活常识。海啸的次生灾害,稍微联想一下就行了吧。」他轻描淡写的话如同当头泼下的冷水。
唐祁镇闻言自闭,趴在桌上小声嘟哝:「做的时候太紧张了,脑子转不过来。」
「我觉得小唐对这件事还是不够重视,表现得很懒散。」傅研揪起他的耳朵,贴着耳廓小声警告,「这样下去可不行,小唐要是再偷懒,我就只能把你绑到床上来好好地活动一番了。」
「喂!」唐祁镇气得从桌上跳起,「这能是一回事吗?你个老流氓趁机欺负人!」
傅研生饶有兴致地眯起眼,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他的身体,伸进衣服里捏他腰上的肉:「谁让你做听力的时候偷偷往我这儿瞥呢?小笨蛋。」
「我才没看你呢,自恋鬼!」唐祁镇强词夺理。
……
一起上学放学、做听力研究试题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充实。特别是每天做完练习打卡,看到自己的进步时,唐祁镇都觉得很有成就感。六级考试和期末考试周也在紧张有序的复习中悄然而逝。
寒假离春节假期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就每天早晨花费四块钱乘地铁到培训机构上课、练听说读写,直到晚上八点才下课。
有时地铁上没有座位,傅研生就拉着横杆,揽着小唐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车上人多声杂,两人也总是默契地保持安静,任凭一根耳机线连着,听着同一首音乐,看形形色色的人和城市夜晚的天。
春节前去超市买采购年货、贴福字、打扫卫生,花一天时间忙进忙出做了一桌简陋的年夜饭……唐祁镇很享受这种感觉,好像毕业参加工作、或是十年二十年后也会是这个模样,但又过不腻。
培训机构要到年初七才开始上班,两人就窝在家里继续复习,没想到初三的时候,门突然被叩响了。傅研生示意唐祁镇去开门,刚一拉开,一个带着帽兜的毛茸茸小球就弹簧似的蹦了上来。
「甜糖太太好!」
「汐媛?」唐祁镇吃了一惊,抬手翻下她沾着雪花的帽子。
外面天冷,小姑娘的脸冻得发红,但还是不忘抬头扬起嘴角,露出整齐的四个牙齿:「我来给嫂嫂拜年了!」
「不给哥哥拜年吗?」傅研生侧身走从两人身旁的空隙中挤过去关上了门,「外面风这么冷,也不怕把你嫂嫂吹感冒了?快点进屋。」
从二次元到现实,唐祁镇实则还没这么快缓过来,气鼓鼓地扭头:「你妹要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难道不觉得很惊喜吗?」傅研生靠在椅子上,笑着反问。
「惊喜个头!」唐祁镇看着自己那一身黄,揪起胸口的衣服面料吼道,「你要是早和我说,我就去换件正装了!」
「不不不,甜糖老师的睡衣非常卡哇伊吶~」傅汐媛站在一旁搓着他的毛绒款皮卡丘连体睡衣,傅研生还嫌不够,上前把他的帽兜翻上去。黄色的大耳朵软软地垂在两侧,配上他微胖的身材,当真像只泄了气的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