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布默然无语,许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叶扬见场面尴尬,大笑道:“我叶某从来认为,政见不合的人或可做朋友,品行不端的人却不能同道相谋。将来的得失将来再说,至少今趟结交下古、韩二位,不虚此行!”
“厥奴人首领在城外等大人会面!”管丰禀道。
古思知他所说的是云镜南,于是告辞二人,向城外而去。云镜南刺杀李城子之事天下皆知,叶扬是李系旧部,自不便在他面前提起。
叶扬见古思离去,方才问韩布道:“如果叶某没有猜错,这个厥奴人首领,便是云镜南吧?”
韩布凝视他片刻,惊异其脸色中并无恨意,应道:“正是!”
叶扬嘆一口长气,摇头道:“韩大人不要觉得奇怪,李帅每每提起此事,都深自懊悔。当年李、云二位大帅支撑起整个王朝,救国于危难之际,对于他们二位,我是一样敬仰。李元帅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杀他的人又是我最敬重的云大人之子……”
“我韩布交定你这个朋友!”韩布道。
“呵呵,”叶扬有些意外,这句话他在威烈城也曾对韩布说过,“韩布,在威烈城我说这话时,你没有应我。我率军驰援布鲁克,救你一命,你还是没有说,为何现在却说了?”
韩布笑道:“我那时不说,是因为我没把握把你当朋友。现在你不记云镜南的仇,我确定你和铁大人的政见不会衝突,又有古大人保着你,我们不大可能为敌。认朋友也要负责任,不是吗?”他认下叶扬这个朋友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本同是一类人,他们为了强盛王朝可以放弃个人得失。
“果然痛快!”叶扬爽朗地大笑道。
布鲁克城外,古思见到了云镜南。
“我不能让你进去……对不起,阿南!”古思歉疚地道。
云镜南苦笑道:“你让我进去我也不敢,李城子的旧部有不少在城内。红雪军刻日将退,我此次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拜託。”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的德德夫妇,道:“青蛾怀孕了。最近草原上不平静,我想让她和德德搬到布鲁克城。”
“好。”古思点头应允。
“我走了!”云镜南头也不回地向要塞方向而去。
他再不离开,就要心酸,或者要大骂。
“古人好象说过,三过家门而不入。那八成是个怕老婆的男人。想不到我云镜南居然也有今天,三过国门而不入!”
古思没料到云镜南走得这么快,他喃喃道: “阿南,还有件事我没说。公主下嫁的旨意又来了。”
*** 红雪早在王朝援兵到来之前便退兵,主力已移往库克城。他留下二万人,在库克城和布鲁克城之间扎营。
“王朝正是乱世之秋,谁说不会有异变呢?”红雪不甘心无功而返。
他的大营刚刚建好,伊枝部入侵蓝河公国的消息便快马传来。
“蓝河公国!”红雪熟知长山蓝河的防务,更知道那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立刻出发,轻骑兵团,先随我作为前部!”
“大人,还是我当前锋吧!”蒲力忧虑地道,“轻骑兵团只有两千人……”
红雪军此次西征减员严重,轻骑兵阵亡数目最大。这些轻骑兵配甲较轻,战斗力也弱于重骑兵,大多是犁师《晋爵法》颁行后招募的平民骑士。
“打伊枝部还需要多少人!”红雪根本没把伊枝罕放在眼里,“再说,你带两万中军随后跟来,不会出什么状况。”
刚建起的营寨连夜拆除,红雪在拆营完毕时已领军驰骋在百里之外的平原上。
兰顿与王朝一样,边境上都是山地,只有直接从境外平原驰援,才是最便捷的路。
*** 几乎同时,云镜南也接到了伊枝部进攻蓝河的消息。
“要不要知会各部首领,重新组建联军?”水裳问道。
“不必了!”云镜南道。水裳的提议他早已想过,组建联军至少要半月时间,这还是在各部愿意组合的前提下。现在,红雪已退,伊枝人打的又是兰顿,完全与西部草原没有瓜葛,他不指望那群乌合之众会拔刀相助。
“我决定一个人去蓝河!”云镜南背上行囊。
“难怪说最贱的就是男人,”水裳讥讽道,“有人为了找你,几次历尽艰险,千里来寻,到最后为你喝了忘忧水。可就没听你提过她。有人差点把你毒死,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却要单骑救美!”
“我……”云镜南被水裳挖苦得抬不起头来。
人是有智慧的动物。
人生是苦难的。
基于以上两点,人学会了忘记痛苦。素筝公主,永远是云镜南心中的痛。他本以为了结了家门血仇之后,自己心里应有轻鬆,可是不然。
“父亲,你放了他吧!放了他我就喝下忘忧水,不再让你操心,不再惹你生气!”当日的画面犹新。
云镜南当时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女人的眼泪。
可是,忆灵!
他根本说不出原因,就因为那几夜的缠绵吗?反正云镜南心里是割舍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