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大脑没有被剖开、脖颈没有被切断、心臟没有被捏碎,我就不会死。没死自然一切好说,既然现在敌人是恶龙,我们是勇者,想赢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别把我当被恶龙抓走的公主啊。”施歌说,“如果早知道恶龙会降临王宫,公主也不会在花园里无忧无虑地成长的。她会厉兵秣马,修筑城防,不仅为了保卫自身的安全,也为了保护信赖她的臣民。这才是以她的身份该做的事,而非整天优哉游哉,沾沾自喜于懒惰与小聪明。这次的事与诸位没有一点关係,全是我咎由自取,给各位添了大麻烦,真的对不起。”
她朝近藤勋深深鞠了一躬。后者手足无措,施歌摇了摇头,捧着碗,一瘸一拐地离开。
第二天,道场来了个出乎意料的客人。冲田三叶,浅色头髮的女子装束严肃地站在路上,郑重地替她弟弟道歉。
“总悟做下了无法原谅的错事,但请容我腆颜恳求,作为他的长姐和监护人,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所有责任都在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所以,请务必不要恨小总。”
面对端正行跪拜大礼的三叶,施歌什么也没说,接受了她到家里做客的请求。之前冲田提过好几次,倒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场景。望着三叶离去的秀雅背影,施歌继续走回她的小屋。
恨?怎么会。搜狗菌跟她一样是受害者,比起施歌的自作孽,他平白受的伤害还大一些。施歌摸着胸口,冲田最后那一剑正刺在洞穴里不死人武士捅过的位置,分毫不差,是她按着刀锷、豁开胸腔,彻底向城主展示死亡。
……希望搜狗菌别留下阴影才好。别以后看见内臟就反胃,那还怎么吃白灼大肠啊。
约定那天是土方带她去的。
没办法,道场放假,仅剩的弟子看见施歌都绕道走,冲田躲着不见人,偌大的道场,竟然没一个告诉施歌三叶家地址的。最终还是土方学雷锋,把她送到冲田家门前,冲田总悟披着一件外衣正倚在门口,看见土方登时眉头一拧。
“我可不记得请了两个人。怎么,因为送信的是姐姐,以为可以厚着脸皮趁机来蹭饭吃吗?”
“谁要吃你家的饭了!”土方立刻炸毛,“是谁邀请了客人却连地址都不说明啊,三叶就是这样教你待客之道的吗?……真是,难过就好好道歉,藏着算什么……”
冲田的眉毛顿时竖起:“你说什么?”
眼见两人又要开打,施歌赶忙拦:“三叶姐呢,三叶姐喜欢吃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冲田瞥了她一眼:“臭狗面前就别摆出一副贤惠的嘴脸了,他又看不懂……进来,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径直回了家,土方无法,只好说:“记得回道场的路吗?……算了,我在外边等你,留不留晚饭都跟我说一声。”
“……土方前辈不进去坐坐吗?”
土方撇嘴:“切……那傢伙恨不得用茶叶毒死我。”
施歌无语。冲田家和镇上别的人家一样,面积不小,打理得井井有条,窗边檐下一些小物处处透出风雅,一看便是出自三叶的手笔。房屋后有一片颇大的庭院,种满花草菜蔬,几株茂密的树木亭亭如盖,初秋时节,枝叶垂下串串白花。
这大概就是道场离开武州前三叶向土方道别的地方吧。施歌思索,冲田拉开门,递给她一张纸:“喂,你的东西。”
那纸大概巴掌大小,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张照片。红髮红眼的女人抱着婴儿,正面朝镜头微笑。
“在飞船里捡的。”冲田低声说,“因为可能与你有关,就带了出来……你说过妈妈很早以前去世了吧。她是你的母亲吗?”
施歌一时说不出话。安雅·弗莱舍尔只留下一张单薄的影像,但无可否认,是她创造又保护了施歌……整个事件里,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手指抚摸过照片,从安雅眼里看不出阴谋与算计,只有一片真挚的对待新生命的喜悦欢欣。她也许,是真的喜欢小野绿吧?
冲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在他开口之前,施歌迅速把照片盖上:“……没错,是她孕育了我。飞船临毁灭前派给我一个任务,替死难者报仇。”
冲田一怔:“向谁?”
“不知道。大概和那把刀相关……有机会的话,把它丢掉吧。新任神社守根本不是神社守的弟弟,城主和这事脱不开干係,希望他别再来了。”施歌摇摇头,“说起来,好久没看见鸡窝头了。”
冲田紧紧盯着她:“……你要走吗?”
“诶?”施歌一愣。
“突然说这种话!”冲田用力按住她肩膀,“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交代遗言?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要去找死,你是对送死有什么瘾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施歌反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冲田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别四处犯险吗?!”
场面顿时陷入沉寂。施歌滑稽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呃……最喜欢惹事的冲田前辈让我注意安全?”
冲田的脸一秒扭曲。他猛地推开施歌,烦躁地抓头髮:“闭嘴白痴,你听错了!”
“说起来土方前辈的话也很可疑啊……”施歌步步跟在他身后,“难道你机智地救了我,却给自己留下阴影……这可没治啊,明明我好好地站在这儿——”
“说了闭嘴!”冲田猛地回头,施歌一下撞到他下巴上,正巧三叶在外面喊:“小总?你在家吗?”
☆、弥离(二)
最近治安一直不大好。
三叶早早准备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