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这是瞎猫遇见死耗子,不要太过得意。再说了, 这惩罚也不见得多轻!」
「你笨啊?」千秋嫌弃地看他一眼道:「一百遍,你还真自个儿全抄了?」
「不然呢?」韩子矶道:「你以为父皇不会看我的笔迹么?叫他发现别人代替我抄了, 怕是真得去龙荫山了。」
「没叫人替你抄。」千秋嘀咕一声,左右看看,后头的宫人隔得老远,应该听不见他们 说话,于是凑到韩子矶耳边,小声地道:「还记得逃出巨岩城的时候那个大气球么?」
「怎么会忘?」韩子矶想起还觉得心惊胆战:「那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你哪儿搞来的? 」
「我在离州就听闻了大城镇里头有个杂货铺的传说。」千秋神秘兮兮地道:「里头好多 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那个玩意儿叫热气球,说是逃家私奔专用。我转了一圈,那杂货铺里 还有件东西我特别喜欢,但是当时塞不下了所以没买。」
「什么东西?」韩子矶也压低了声音,问。
「叫复写纸,与一种奇怪的羽毛笔配套,说是把那纸压在两张宣纸中间,在一张上头写 字,另一张就会印下同样的字。」
韩子矶眼睛亮了亮:「那杂货铺在巨岩城?」
千秋得意地摇头:「说是全国连锁的,各个大城镇都有。据说洛阳是主店,里头不少稀 奇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韩子矶明显很感兴趣,倒不是为了减轻自己抄写女训的惩罚,而是觉得能做出这么多稀 奇古怪东西的人,应该是个人才。
上次乘坐那大气球他就想过了,那种东西若是能好好利用,在战场上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
「等我右手拆了布,我们就出宫一趟吧。」韩子矶想了想道:「去看看那个杂货铺到底 是什么名堂。」
「好嘞。」千秋兴奋地应了一声。
宫里呆久了,又没什么人,当真是很无聊的,能去街上溜达溜达也是好的。千秋开心地 想着。
熊虎山,黑风寨。
姬老爹拿着千秋写的家书看了看,眉头皱得死紧。旁边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的刘师爷为难 地道:「当家的,要不然还是把千秋给召回来吧,那不是她该趟的浑水。」
「你现在让她回来,她会舍得回来吗?」姬老爹无奈地嘆息一声:「也是孽缘,哪里知 道那人就会是当今圣上。若是一早知道……」
下头的话他没有再说,旁边几位黑风寨的领军人物都是缄默不语。
「一命去哪里了?为什么千秋说他成亲了?」想起另一件事,姬老爹皱眉道:「成亲也 不知会寨子里一声么?千秋要嫁人,我可是都知会了他的。」
刘师爷摸摸鼻子,干笑道:「一命倒是给过消息,说他去洛阳了。至于成亲一事,我也 不知道。」
「洛阳?」姬老爹冷哼一声:「别是跟着千秋去的吧。」
一命与千秋,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师兄妹,若不是一命对千秋温柔又无意,千秋也不至 于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出阁。
「大当家的,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我们现在也是应该想一想,正好千秋不在, 许多事情都应该行动了。」刘师爷道。
姬老爹沉默,而后点了点头。
千秋坐在花园里的秋韆上百无聊赖地晃荡,韩子矶正在太极殿狂抄《女训》,左手字也 是意外地好看,不过看了一会儿她就没兴趣了,索性在御花园盪秋韆。
百合在她身后站着,千秋想打一套拳也不行,不由地仰天长嘆:「哎——」
「干女儿,感嘆什么呢?」后头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千秋一愣,连忙跳下秋韆转 身。
许久不见的太保秦阳来了,一脸笑意地道:「宫里的日子过得不舒心?」
对于这个捡来的义父,千秋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才见几次面,但是这人为老不尊…不 ,是不太理会繁文缛节,也不太守规矩,颇跟她有些同类人的感觉。
于是千秋也没啥彆扭,甜甜地喊了一声:「义父。」
「乖。」秦阳走到一边的石桌边坐下,笑眯眯地道:「前几天一直忙着边疆的战事,你 又突然被皇帝立了妃,义父都没能帮你打点什么,真是愧疚。」
千秋豪气地摆摆手,道:「没关係的,他们不给个提示就给你硬塞了个干女儿,你不嫌 弃我都是好的了,还在意什么打点不打点。」
秦阳被这豪爽的气势哽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孩子,也洒脱得太不像个女儿家。」
「是吗……」千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老爹也经常这样说我,不过我打小就没见过 娘的样子,周围也都是男孩子,也没个手帕交啥的,不像女儿家也正常。」
秦阳眼珠子转了转,笑得一脸和蔼地道:「既然这样……你在宫里也无聊,义父给你送 个伴儿怎么样?」
千秋一愣,随即斜眼:「什么叫给我送个伴儿,林璇儿定然是想借着我进宫亲近皇上了 吧?」
秦阳干咳一声:「你别这么直白行不行?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不肯,也就是问问。天天被 那丫头堵着吵,我也很烦的。」
千秋摆摆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了拍秦阳的肩膀,一条腿踏在旁边的石凳上,老江湖 地道:「咱们谁跟谁啊?我会不乐意吗?林璇儿要缠皇上就让她去,只要不来烦我就行,我 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