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某个名字,帝王顿了顿,眼神飘忽地往外头看了一眼。
秦阳笑得恶劣:「皇上放心,知道臣有贵客来访,这里是不会有人靠近的。」
帝王一顿,转头对上那双戏谑的眸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太保也是看着子矶长大的, 又何苦为难。」
要下棋哪里不能下,要议事也是该他宣太保入宫。这么麻烦地出宫来,为的是什么这聪 明人还能不知道?
秦阳无辜地眨眨眼:「臣如何敢为难陛下?陛下是九五至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臣 也没胆子拦着。」
言下之意,你这傲娇的臭小子,想看谁不会直接去看?偏要等人来!
韩子矶抿唇,捏着黑子犹疑不定。
身为帝王,那是有尊严的。千秋自请离宫,主动抛弃了他,他是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见她 了的。宫中美人如云,个个温柔又贤惠,他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可是……可是一连好几天,路过景象宫看见里头空空的,再也听不见那人生气十足的声 音,整个皇宫好像都冷清了。
他不是想念她,真的,就是想来瞧瞧……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了。毕竟,毕竟她还对他有 恩嘛!
「皇上,您要输了。」秦阳看着他随意落下的棋子,微笑着提醒。
韩子矶抿唇,扫了一眼棋盘,挥袖站起来道:「时辰也差不多了,朕还是回去了吧。」
「恭送皇上。」秦阳笑眯眯地站起来拱手。
不愧是老狐狸一党的,真是半点不会让他省心。韩子矶踏出书房的门,旁边候着的顺子 公公连忙过来为他披上披风。
已经是秋天了啊,天气倏然转凉,也不知道那爱踢被子的丫头会不会生病。
「老爷!老爷!西院那位姑娘和一个人打起来啦!您快去看看!」
韩子矶还未走远,就听见家奴急吼吼地跟身后的秦阳禀告。
停下步子,他回头,就看见秦阳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过让你们不要去惹那姑奶奶,一 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西院。
韩子矶眼睛一亮,轻咳一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家奴看这位贵客衣着不俗,也不敢乱说话,只看秦阳一眼。秦阳笑道:「无妨,小事, 您还是先回去吧。」
「不小咧。」嘴碎的家奴喃喃道:「那姑娘快打不过那汉子了,谁都拦不住,老爷您快 过去吧!」
秦阳有时候真想拿针缝上这些家奴的嘴,还没来得及训斥呢,面前的人就已经转身,熟 门熟路地往西院走了。
真是个彆扭又可爱的孩子。
千秋正跟人打得起劲,他奶奶的,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今天竟然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喝醉了的壮汉,愣是说她打了他弟弟,要报仇,上来就要揍她。
开玩笑,二当家的金刚拳又不是白练的,当然立刻就还手了。
只是,这醉汉竟然不知道痛,她手都打疼了他还没倒下,女子的体力比不上男子,眼看 着她就要被他耗尽力气无法反抗了,偏偏周围的家奴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千秋想,大概是她上次揍了那群家奴,其中有人找人来给她颜色瞧瞧了。
壮汉逮着机会,拳头就朝千秋脸上落过来了。千秋身上没力气,干脆就闭上了眼,唉, 谁让自己不像个女人,要是楚楚可怜柔弱如风,这些男人哪里还会跟打男人似的跟她打。
也真是够悲哀的。
周围有人惊呼,正怒目圆睁要挥下拳头的男人不知怎么就痛呼了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呯地一声响,吓得千秋连忙睁眼,就见面前的人滚倒在地上,伸手往膝盖使劲挖着什么 。
「放肆!」秦阳黑着脸跟在韩子矶身后,看着这院子里的情状,气得大喝:「我秦家的 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松,下人敢对主子动手了?」
千秋怔怔地转头,看着夜色之中容色平静的那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好几天没有看见了,韩石头同他们初见的时候一样,板着一张脸,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 么。那张脸依旧好看极了,却又憔悴了几分。
不用说,定然是又在熬夜批阅奏摺了,最近兵荒马乱,定然是忙坏了他了。
千秋嘆息了一声,抬起爪子朝他挥了挥:「好久不见嘿。」
韩子矶在生气,只是除了秦阳,没有人感觉到他在生气。他看着远处千秋身上有些凌乱 的衣衫和髮髻,低沉着声音问秦阳:「朕把人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秦阳即使是长辈,也有些心惊胆战,连忙道:「臣管教不严,明日便将家奴统统换过。 」
韩子矶抿唇,几步走到千秋身边,看了一眼那还在地上翻滚痛呼的醉汉,回过头来瞧着 她道:「你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也能这么狼狈?」
不知为何,千秋眼眶突然有些热。这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叫她熟悉,熟悉得忍不住就想 伸手去抱抱他。
「我也有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嘛。」努力朝他笑了一个,千秋疑惑地道:「你怎么来了。 」
韩子矶轻哼一声:「朕找太保议事罢了。」
「哦。」千秋的眼神黯淡了些,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秦阳连忙让人将地上的醉汉拖走,顺便让众位围观得目瞪口呆的家奴统统撤离,留给二 人一个独处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