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弯走向家门,不经意的一眼,我看见了左边墙壁上重迭的人影,心里一慌,拿出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有个人正坐在右边的台阶上。
我稳住心神,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正好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茫然,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是郑辛远。
☆、2-3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下午接到过他的电话,他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因为正在工厂陪客户看产品,所以自然晚饭没办法一起吃。
我们自从确定男女朋友关係后,见面基本都安排在周末,毕竟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他负责一个公司,比一般人要更加忙。平时也只有偶尔的周五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会去公司接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到我家门口。
“阿媚,你回来了。”
郑辛远站起来,我这才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是饭盒。
他走下台阶,一隻手拎着饭盒,弯下腰,捡起钥匙递给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柔和地快要让我看不清轮廓。
我快速跳动的心臟渐渐恢復到正常的频率,接过钥匙,开门:“等很久了吧,怎么不打我的电话?”
“我也是刚来不久,”他举起塑胶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怕你一忙起来没时间吃晚饭,所以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这是我晚上炖的汤,不过米饭可能凉了,要热一热才能吃。”
郑辛远先我一步走进屋,打开灯,把塑胶袋放在琉璃台上。我看着他低着头摆弄饭盒的样子,心里受到不小的触动。除了爸爸,好像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这么对我好过。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吗?我为什么最近这么容易被感动?
“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郑辛远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他凑近我的脸,用鼻子嗅了嗅,眉毛拧成一团:“晚上喝酒了?”
我知道他一直对我应酬喝酒的事情不太赞同。毕竟女人一旦和酒扯上关係,有些时候会成为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可是我的工作却无法避开这些,不过我一向很有分寸,而工作中也并没有遇到什么所谓的“坏人”。
“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有时候免不了得喝一点的。”
我走到阳台,一股脑儿把窗户开到最大,呼吸着夜里的空气。郑辛远跟上来,又把我打开的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不宽的fèng隙。
“晚上温度低,你这样吹,容易感冒。”
我执意拉开窗户,趴在窗沿上,看着寂静的小区和远处透着星星点点光亮的街道,感慨道:“人生需要体验,我想知道直面自己一直害怕的东西会是什么感觉。”
郑辛远轻笑出声,大概觉得我的话有点幼稚和无厘头,不过他还是顺着我的话问我:“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冷,很冷。”
他拥住我的肩头,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想推开他,但是吹入的冷风好像把我好不容易散去的酒意给吹了回来。我觉得自己的脖子软绵绵的,几乎支撑不住我的脑袋。
“这样是不是好点?嗯?”
他的尾音上扬,带有浓浓的蛊惑意味。我感受着他怀里渗出的温度,很陌生,一瞬间让我觉得恐慌。我想,也许是我太久没有和男人这么贴近过,所以几乎丧失了去亲近一个人的能力。
“谢谢你。”
我应该对他说谢谢的,谢谢他的陪伴,谢谢他在夜里为我送上一碗热汤,谢谢他在我说冷的时候主动给我温暖,也谢谢他包容着我这个感情上的——“残疾人”。
“不用谢。”
他大大方方地说道,一下一下用手梳着我的长髮,缠在一起的几缕头髮让我的头皮发紧,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揉着自己被扯疼的地方,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很疼的,知不知道?”
他笑出声来,低头温柔地看我:“抱歉,我的错。”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积压在心底的话在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破嘴而出。
“辛远,别这样对我,别对我这么好。”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在借酒装疯。
“然后呢?”
郑辛远脸上的笑容浅浅隐下去,眼里的温柔也疏散开来。
“我怕我做不到像你对我这样好的那样对你好。”
我觉得自己的智商回来了,逻辑通顺,思维清晰,毫不含糊。
“呵,” 郑辛远侧头望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他的语气称得上凌厉了。
话题的突然转变令我我哑口无言。他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知道我对这两个问题的真实看法。
空气一点一点变冷。我觉得挺无奈,因为我曾经以为和深信不疑的都被一一否定。我虽然谈过恋爱,但我对爱情的概念是模糊的。我见过不少人和事,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能给我肯定的答案。
“辛远,这两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爱情和婚姻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东西。”
“但你总会有自己的看法的。”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我无法适应。
“我真的不知道。从前我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彼此喜欢,一直一直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那远远不够。后来我以为婚姻就是两个人彼此合适,条件匹配就可以长久,最后我才发现那样的婚姻还是会破裂。你说,两个人彼此喜欢最后还是会分开,两个人彼此合适最后也会分开,到底怎么样才能够一生一世呢?还是说爱情和婚姻都是骗人的鬼话?”
郑辛远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相信一个人需要太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