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復她。这时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律师。我和她谈关于教会的地产问题的。太晚了,我就请她吃晚餐。」我的可爱的律师看到我的窘况,为我解围。
「明白了,主赐福你们!」
「可是教会是没有地产的问题的啊……」走进餐馆,我心生感激可仍有疑惑。
「到时候有人问起,你就说有人想买教会的地,你找我咨询就可以了。」
「万一他们直接问我父亲呢?」
「你父亲电话号码多少?我到时候和他说一下情况。」
「怎么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笑着点了点头,在餐馆的灯光之下,我被她明艷的脸吸引住了,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我有我的说法,不然的话我早不干律师了。」
甜点结束后。我和她离开了餐馆。我的脚踏在人行道上,我仍然记得那天拂过我的脸颊的风的形状。
「要不要去附近走走?」她问。附近是有一条河的,被打造成了一个景点,建了一个小公园。
「当然可以。」
她和我并排站在栏杆前,我低头看着河面反射的星星,然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上帝的造物真奇妙,我心想。
可对于我来说,这是不平凡的一天。我心中的天国愿景在一点点崩塌。我知道我开始滑向我心中的定义的地狱。
但是我不在乎,有她的地方,就是应许之地。
我悄悄的牵起了她的手。她转过头来,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天上所有的星辰,我从地狱看到天堂。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你是喜欢女人的?」她驾驶者橙色的敞篷车行驶在车流稀少的马路上。
「大约高中时期。」
「那之前你没有接触过同性相关的内容?」
「没有,我只是听到牧者说过,这是大罪。」我没有说过这些,甚至很少和自己说过。
「那你是天生的了。」
「应该是。」我咬了咬嘴唇,我不能细想一个仁慈的上帝把我生在一个基督教家庭却让我生下来就有相悖的性取向的问题。
「在我之前,你和别的女人恋爱吗?」
「没有,从来没有。你是我的第一个。」我突然意识到,我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好像一个接受审讯的犯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我……这个……」
「第一面开始?」
「你说的是。」我不敢看她。
「别这样战战兢兢的好吗,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幼稚的想扳回一城。
「我不知道。那天你说你喜欢我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也……我也喜欢着你。」前面是个弯道。
「但是你当时婉拒了我。」
「我不觉得有人能接受我的过去。但是我发现……你还没有放弃。我觉得我……应该试一试才对。因为……我受够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所以你能接受我的缺陷吗?我在问一边。」
「我当然会,我会陪你到底的。」在这点上,我永远不回头。不管恋爱与否,我要让她永远都快乐。
后来有人问我,她有什么好的?我是不是看上了她的钱?
不是的,她能倾听我的每一句话,聆听我的每一个心跳,我每一个呼吸她也关心。我所做的就是陪她度过每周都会有好几次的噩梦期。把她抱在怀里,细听她的轻语。我要带她逃离可怖的梦境。我要保护她远离阴暗的现实。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会竭尽全力。
一开始相恋的时候,我和她都不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们经常对视。看着对方的眼睛,看到彼此的爱意。有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讲什么,也许这就是心灵感应。我们会聊很多事情,从我们的工作到我们的爱好,到电视上的新闻。在这种交谈中,我们会流露出对彼此的情感。每当会了对方的意,我们都相视一笑。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里。房子很大,有很多房间。我兴奋的不敢睡觉。我脑海里想很多的事情,我的过去,我的未来,天上的星辰,将来的永恆……
我听到她的叫声。那是悲哀的惨叫。发自心底。我的魂魄都随之震惊。
我跑到了她的房间,她靠在我的怀里。同样的场景会一直重复下去。
她自己下了床,扶着墙,拿出了药,用水送了下去。其中掉在地上几粒。
我搀着她上了床,给她盖好被子。拍着她的背,反覆抚摸她的心口。我不知道这样对她的状态有没有缓解的功效,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倾吐我的心意。
「你……别走好吗?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她的声音很痛苦。
我就躺在了她的身边。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躺在她的左边或者右边。床是足够大的。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桌子上有两人份的培根炒蛋。
她坐在我的对面。穿着睡衣。似乎有话要说。
「所以现在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我突然觉得我错了……我……」她的眼神里有歉疚和一些复杂的感情。我能读懂但是却无法描述。
「我想。」我脱口而出。
「我后半生都得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