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这场游戏的重点戏在于玩家间的合作,各个玩家的初始关係自然是非常重要的情报,这其中再没有什么比「一同进场」更为直观了。主办方只留下这五个主持人在现场,除了戒备之外,多半也是向玩家提供了一条推理这一情报的重要线索。
「慢慢想,你了解得比我直接,应该可以想像出组合的情况。」南宫茜说。
五个主持人,除掉带他们进来的「浮冰」雪彦,剩下的四个人对应这八个玩家,意味着八个人是分成四组入场的。比较没有悬念的是王北,霍一南和吴文峰这三个大佬,儘管这三个人从身份上看理应势如水火,而且此时也正因为如何合作的事情争执不休,但毕竟刚才是在同一桌打撞球的关係,至少说明他们的关係并没有一般人想像中那么糟。
不是还有谁说过么,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互相为敌的这三个人过去或许也曾互相仇视着,但到了白夜祭这种对抗主持人的环境中,不管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可以暂时放到一旁的,毕竟只有他们才知道一直竞争者的老对手有多么厉害。
作为对手有多可怕,作为战友就有多可靠。他们想必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进入会场前其实已经是合作的关係了。此时的争执,只不过源于忽然看到的投票游戏那不公平的利益分配,在决定谁先安稳地胜出,谁又来承担排在后面的风险而已。
项南星基本确定他们三人是一同进场的,于是对应的也就是一个主持人。
在剩下的人里面,梁京墨和沈君浩在游戏开始后不久就达成了合作的协议,甚至比项南星打算去交涉的时间还要早。儘管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两人互相熟悉,沟通起来事半功倍一拍即合,但此时也不妨猜想他们在进入会场之前就遇见了,而后结成一组共同进场。
八个人至此去掉了五个,剩下三个人对应着两个主持人。乍一看这比例比前面的三比一,二比一都要高,但实际上筛选到了这三人后,无论哪两个人一组进来都显得非常奇怪。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都表现出了独行的模样。克里斯一个人躲在沙发后面观察,被发现也只跟项南星说了会话。面具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独来独往的样子,连投票环节都不与任何人谈判,直接坐在沙发上假寐。至于肖乐平,刚才那副无助的样子犹在眼前,若是和谁一同进来的话,他可不必落到如此境地。
然而主持人的数量却意味着这三个人里必定有两个是一起的。不管是谁,对于项南星和梁京墨此时刚刚组建起来的联盟都是潜在的威胁,因为三个人里有两个就在他们的队伍里。不管是哪一个与面具人私下还有联繫,最终都有可能暴露这次联盟的情报。
「不对啊。」项南星忽然想起一事,「肖乐平是最后一个到的,比我们还晚,他到场的时候身边可没有主持人带着……不,也或许是顺路,由黄老那几位带上了,但他们身份特别没有留在这里。这样一来,另外两人分别对应两个主持人,至少数字方面对上了。」
不等南宫茜回答,他却又立刻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他和那三个主持人到场的时间有先后,中间仍有间隔,由别的主持人带着还是可以的,不值得专门为他破例。一个玩家在没有主持人带着的情况下来到会场……是代表着刚才这些的前提全部错了吗……」
他苦苦思索着,一转头便看见了南宫茜那双仿佛带着笑意的眼睛。
两人视线刚一接触,南宫茜笑容顿敛,立马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你别误会了,我不是在笑你。」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抢先道,「只是看你总算恢復了一些状态,莫名地觉得有点欣慰。这样一来,哪怕我刚才这些不入流的猜测都是杞人忧天,都是废话,那也多少得到一点正面的效果了。」
「恢復状态?」
项南星哑然失笑:「不瞒你说,我现在休息充足,又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分心,可以专心在观察眼前的形势上,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啊。」
南宫茜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从那双眼睛一直看到心裏面去。
「你的弦鬆了,我看得出来。」她缓缓说道,「从进入这个会场之后的某个时间起,你就像忽然泄了气似的,好像一直以来不得不由你背负的沉重担子终于卸下,整个人都轻鬆起来。你依然在观察着,眼力说不定更加精准,但那样没用。」
她摇了摇头。
「教我杀人技术的那个人说过,不管是再厉害的杀人手法,只要当中缺少了杀意,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想赢』的念头就像是面对胜负的杀意,如果一瞬间产生了把胜负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想法,那么随后的事情都不必再说了。你奉他若神,甘心刀柄向外地交出武器,可这样一来,刀锋却是向着自己的。你能明白吗?」
对平时话不太多的南宫茜来说,如此的长篇大论实在罕见,这一番话更是说得小心翼翼,完全不像她平时的风格。项南星知道,她如此委婉,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听进去。
作为杀手,她同样眼力敏锐。捕捉目标情绪变化的技巧,她也肯定学习过。
于是她无法信任梁京墨,情理之中。
「我明白了。」项南星也只能这么说。
这时间里平板电脑上的图标一直在闪着。那是有新信息的提示。梁京墨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来要确认最后的那个数字,肖乐平就要起身掷出骰子了,他们这六个人里,只剩南宫茜的数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