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秦宁儿才从让人窒息的黑暗中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以为会是地狱,然而她却是躺在土炕上,头顶是可以透进阳光的木棚。
扭头查看,身下的被褥脏的让人阵阵作呕。
房间不大,如果那算是房间的话。
挂着水壶的炭火旁边,坐着一个正在吃东西的孩子。
蓬头垢面,看样子顶多十一二岁。
「呼啦……」
秦宁儿想要坐起身子,却听到了锁链的声响。
抬手查看,才发现自己像条狗一样被拴着脖子。
「喂!这是什么情况?」
「你救了我,干嘛要拴着我?」
秦宁儿知道,这可不是好兆头,因为大瑞朝街市上被贩卖的奴仆才会被这样拴着。
「卖钱!」
「不然救你干嘛?」
那少年的话,一点没有让秦宁儿感到意外。
只是苦笑摇头,心想小瘪犊子,你要是能把姑奶奶卖了也算你能耐。
「看来你不是什么好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东域都城吗?」
秦宁儿的求生本能促使她开口询问,儘快的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这个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东域都城?」
「算是吧,不过是在外面。」
「别告诉我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反正被我捡到就是我的奴的隶。」
那少年起身的时候,秦宁儿才看清这傢伙在啃烤的半生不熟的骆驼肉。
看来,她的坐骑现在已经被他当粮食了。
「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你是我的主人,总该告诉我吧?」
秦宁儿是谁,怎么可能受制于这个小毛孩子。
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土坯墙上,扣下一块土疙瘩。
抖手的力道就能送他上路。
「哈,有意思。」
「之前我捡到的人,都是寻死觅活。」
「你还是第一个认我当主人的。」
那少年一听秦宁儿的话,立马叉腰仰脸美的不要不要。
抬腿迈步走过来,居然伸手去捏秦宁儿的下巴。
「我好害怕。」
「你想干什么呀?」
秦宁儿心想,你个小色的狼。
小小年纪不学好,活着肯定将来也是个祸害。
「像我母亲。」
「她跟你一样漂亮。」
那少年晚开口一会儿,秦宁儿就把他撂倒了。
可他的这番话,却让秦宁儿扔掉了手中的土块。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
秦宁儿开口追问,因为她感觉这少年的五官轮廓很像一个人。
「泽奇,耶律泽奇。」
「怎么了?别想跟我套近乎。」
「就算你像我母亲,我也得把你卖掉,因为我已经没米下锅了……」
那少年的话,当即让秦宁儿眉眼舒展唇角勾起了窃喜的弧度。
这可真是天意。
耶律泽夜这傢伙的贺礼可是没有白送。
想不到他儿子,还真让她碰上了。
「放了我。」
「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
「你要是卖了我,那可是亏大了。」
秦宁儿的话音一落,那少年立马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却是很快又暗淡下去。
「少骗我。」
「你想逃走是不是?」
「我才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耶律泽奇恨恨开口,眼中的目光满是质疑。
显然他之前是被骗过。
当然,他肯定也很想找到他的亲人。
「我没有必要骗你。」
「你父亲叫耶律泽夜,是番国王子,现在是番国皇帝。」
秦宁儿算算时间,心想这孩子流落此地肯定有两三年了。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会是一个人。
「你……你真的是来找我的?」
「母亲……你听到了吗?我父亲真的当上了皇帝。」
「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那少年听了秦宁儿的话,从一脸的难以置信到激动的癫狂叫喊。
前后也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怎么样?」
「我说过,你要是把我卖了,那肯定是亏大了。」
秦宁儿撇嘴一笑,幽幽开口。
伸手拉了拉脖子上的铁链,那意思你还不赶紧给老娘鬆开?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艰难求生,全靠沙暴之后在沙漠里搜刮东西过活。」
「捡到什么吃什么,你别见怪。」
那少年挠头傻笑,一脸的愧疚。
过来给秦宁儿解开铁链,又是拿骆驼肉又是倒热茶,待遇立马就不一样了。
秦宁儿却是抬手揉了揉他蓬鬆的头髮,对他摇了摇头。
求生艰难,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蹟。
至于遭遇的种种不堪,谁又有资格笑话谁。
「你得帮我找到商队。」
「然后我才能送你去见你的父亲。」
秦宁儿也是真饿了,咬在嘴里扎嘴的骆驼肉,她也觉得醇香美味。
开口一番话,耶律泽奇连连点头。
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秦宁儿吃东西的样子。
「小色鬼,看什么看?」
「对我你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秦宁儿只是开玩笑,不成想耶律泽奇还真就往她怀里钻。
吓得她慌忙推阻,心想你丫才多大,就跟你老爹一个臭德行。
「姐姐,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让我父皇娶你当皇妃,你这么漂亮他肯定会愿意的。」
耶律泽奇的话,顿时让秦宁儿哭笑不得。
心想他肯定愿意,可惜他没有那个福气,老娘可是大瑞朝的女皇帝。
「别瞎说。」
「你老爹不会缺女人,你也不会。」
「去给我找点水来让我擦洗身子,如果你真想感谢我的话。」
秦宁儿苦笑摇头开口出声。
却不成想,耶律泽夜听了她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拉着她不管不顾的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