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市局刑侦处处长代英有些发愣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张人名单。
一笔一划,整整齐齐,朴拙而有力,正是代英非常熟悉的何波的笔迹。
代英:
调查进展得如何?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我急需你那方面的材料。事关重大,情况紧急,夜长梦多,越快越好。我已经在家和办公室各备有一台电传,为保险安全起见,可把情况随时电传给我。
拜託了!
千万不可走漏消息,切切。
再下面便是电传号码以及何波的手机和呼机号码。
何波打电话给他其实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所布置的调查可以说毫无进展,惟一得到的可靠信息就是刚刚知道了市委书记周涛的外甥可能会在十个以上!
周涛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周涛这么多的外甥里头,会是哪一个呢?究意是哪一个跟王国炎有关係?
王国炎一案的受害者张大宽说了,王国炎的妻子作风不好,好像跟很多人都有不正当的关係。而这些同她保持不正当关係的人里头,其中一个便是市委书记的外甥。
这个市委书记的外甥还是王国炎的同学!
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这个王国炎的同学,市委书记的外甥,原来在银行工作,后来被调到一个要害部门……
到底是周涛的哪个外甥?这个周涛的外甥跟周涛又会有什么样的联繫?如果周涛的外甥跟王国炎确确实实有关係,那么作为市委书记的周涛对这种关係是否知道?
代英想了一阵子,便给刑侦处刑侦指导科科长赵新明打传呼。赵新明是目前刑侦处对此事惟一的知情者。
赵新明不到30岁,却有近十年的警龄,他是刑侦处代英最信得过的中层干部之一。
赵新明到了刑警队没多久,立刻就让代英刮目相看。这个文质彬彬的中专生,在侦破案件方面,不仅用心,而且有着过人的天赋。没有多久,赵新明便成了代英手下的得力干将,每一次破获大案要案,都少不了让赵新明衝锋陷阵,攻城掠地。代英任西城公安分局副局长时,便竭力举荐赵新明当了刑警队副队长。后来代英被调至市局任刑侦处处长时,当时提出的惟一条件便是要求带上赵新明。
他胆大心细,忠诚可靠,尤其是嘴严,只要吩咐过的事情,米粒大的消息也别想从他的嘴角掉出一颗来。还有代英最为看重的一点,那就是赵新明这个人没什么背景,祖辈父辈都是工人出身,这样的人轻易不会今天被这个拉过来,明天又被那个拉过去。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代英从张大宽那里回来后,思忖再三,便把何波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说给赵新明。
赵新明当即说:“这事交给我吧。”他选了两个人,一个是并未上过什么学校,全靠自学成才的郝永泽,一个是军人出身,曾在部队任过副营级干部的樊胜利。两个人都只30出头,且武功高强,枪法极准。
赵新明对代英说:“你放心好了,这两个人绝对靠得住。他们做事,从来不打听有什么背景,而且嘴严。”
五分钟后,赵新明回了电话:“代处长,我正要找你呢。我现在在路上,十分钟内就到你办公室。”
“有新情况了?”
“这儿说不方便,等见了你再说。”
赵新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代英正好把手头要做的事情全都打发干净。
“说吧,什么事。”没等赵新明坐下,代英便径直问道。
“……我觉得特怪,就今天中午这一会儿功夫,王国炎家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差不多有几十号人,就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赵新明一边说,一边把厚厚的一摞子照片摆在了代英面前,“这是刚刚洗出来的,还有两卷正在洗。上午11时多到现在,就这么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至少有30来个人到他家去过。”
“30来个人!”代英也不禁吃了一惊,“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事?”
“我都打听过了,他们家什么事也没有。”赵新明小心翼翼地说道,“就连他家的亲戚都算上,也没有任何一家有什么红白喜事。其实现在王国炎的家里,大部分时间就只有他老婆一个人,不是住在姥姥家,就是住在奶奶家。”
代英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正在查,大部分都还没有闹清楚。”
“既然有这么多人频频在他家出现,至少可以说明一点,他家肯定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代英突然又想到了张大宽。是不是这一切真像张大宽说的那样,那个王国炎真的要提前出狱了?“这么多人到他家,不会只是去看他的老婆吧?”
“我想也是。”
“王国炎老婆的情况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赵新明在照片里找出其中的一张来说,“这就是耿莉丽。”
一张几乎找不出什么缺点的脸。妆化得很淡,表明她肤色不错;衣着随意,显示出她对自己的自信。身材保持得很好,看不出她是一个生孩子多年的女人。朴朴实实,干干净净,一副俏丽活泼而又不惹是生非的样子。这样一个女人,难怪王国炎会为她发疯。“有资料吗?”
“资料并不多,但都找到了。王国炎的老婆叫耿莉丽,今年29岁,比王国炎小了整整10岁。耿莉丽艺校毕业,曾在市歌舞团当过歌舞演员,现在市群众艺术馆辅导部工作。耿莉丽长得非常漂亮,据说她从来就没看上过王国炎,之所以最后跟王国炎结了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王国炎吓跑了她身边所有的男人。王国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