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父亲,胡大高一共动用了32辆三轮摩托开道,8辆彩车运送冥车冥马冥府冥物,撒纸钱举纸幡的人足有50多个,抬棺材的人竟然用了108位!俗称108抬的大轿棺!鼓乐班子用了12个,还有洋鼓洋号,七色彩旗,雇来送葬和真正送葬的人加起来有数百人之多。整个送葬的车辆和队伍,首尾相继将会有数里之遥!如果这个庞大的送葬队伍此时走到街上,将会给市里上下班高峰期的交通带来极大的影响,不管是在什么样的路口,至少也会堵上你一两个小时。加上围观的群众和一些好事之徒,说不定延误的时间会更长,造成的骚乱会更大。
但也许这正是胡大高所希望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想造成这样的影响和气氛。
可能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正好东关村还有一家人也是在这一天举行葬礼。这是一户刘姓人家,就只一个独子,因为订婚急需一笔彩礼,在工地上给人打工,连着加了几个连续24小时不休息的长班。由于劳累过度,一不小心从7层楼高的一个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还算命大,被横在3楼的一个钢管挡了一下,造成一起脊椎断裂,右腿和右胳膊粉碎性骨折恶性事故。据在场的人说,如果抢救及时,这个刘家的儿子肯定送不了命。当时见有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后,立刻有人报告给了在场的工头,工头见摔成了那个样子,藉口不能乱动伤者,不让人靠前营救,然后给“独眼龙”胡大高打电话,让他来看看应该怎么办。胡大高来了一看,发现这个打工的伤势严重,就算花上10万8万治得活过来,不是高位截瘫,也是终身残疾。于是心领神会,有意没叫救护车来,却让自己的几个心腹前去抬人。就这么连等带拖,磨磨蹭蹭3个多小时后抬到医院时,人早已咽气,连手脚都冰凉了。事后刘家人也闹了一场,无奈胡大高人多势众,不仅没给一分钱,而且还在这家儿子的工钱里扣了200元,说是误工费和惊吓费,说死者是“不小心和不守规矩”。最终竞说看在一个村的面子上总共给了3000元算了事,若要是外地的民工,一分钱也别想再得到。
一家人肝肠寸断,但想想也只有忍气吞声,苟且偷安。没想到了殡葬的这一天,不是冤家不碰头,正好又碰上了胡大高也在同一天埋他的父亲。其实几天前他们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因为日期在此之前已定,亲戚朋友也都发去了通知,已经无法再行更改。
这是在东关村村委会决定卖出全部耕地后,村民们的首次殡葬行为。这一带都是土葬,以前都是各家葬在各家的地里。再后来由村委会统筹安排,殡葬地点集中在统一安葬地点。然而今天刘家准备往外抬棺材时,却突然接到村委会通知,从今天起,不再允许土葬,一律实行火葬。因为这里的土地将要悉数卖掉,村民己无权再在村里的土地上安葬亲人。然而与刘家同时进行殡葬的胡家,仍然照样施行土葬,而且埋葬的地方是这一带最显眼的一个去处,刘家气不过去找村长龚跃进,龚跃进没出面,却让一个副主任告诉刘家的人说,这是区政府的统一规定,也是上面的精神,从今而后所有的人一律不再实行土葬。问到胡家为什么能土葬时,答覆说,那地是人家买下的,人家买下的地,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村委会不能干涉人家。刘家说,既然他家能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买?那位副主任一句话就把刘家给戗了回去,你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买得起吗?你知道那块地值多少钱?一平米三万块,不多不少30平米,想买你就拿钱来!
就在殡葬这天,胡家人再次做出了愈发令人髮指的事情,他们竟以他们拟定的殡葬路线不能让野鬼闯撞为由,阻止刘家的殡葬队伍不能在村里的大街上先行通过,只能等他们的殡葬队伍过去后,刘家才能举行葬礼。胡家的人多车多礼仪多,眼看着都下午了,葬礼还遥遥无期。刘家人越想越气,越想越悲,一家人哭的昏天黑地,死去活来,直哭的全村的人都跟着掉眼泪。村民们本来这些天就为买地的事窝着一肚子火,再看着眼前这一桩桩横行霸道。倚财仗势的恶行,终于在这件事上让全村人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足有上千村民在儿个復转军人和老人的带领下,手拿锄头、铁锹、镰刀、斧头、老式火铣和火枪,浩浩荡荡地挡在了村口,一不准胡家的殡葬队伍通过,二不准胡家的人埋在东关村的地里。村民们说了,胡家人根本就不是东关村的人!不是东关村的人,还要在东关村为非作歹,违法乱纪,这都是谁给他的势力!
上千的老百姓堵在村口,还有附近成千上万闻讯而来的观望者,一时间让东关村成了人的海洋。真箇是众志成城,一呼百应,眼见的人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越。胡大高的手下差不多也有二三百人,两军对垒,谁也不让谁。闹到后来,村民们说了,你们今天要不说个一二三,还想像以前那样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除非你们把我们一个个都打死了,再踩在我们的尸体上把你们的棺材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