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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想起来了吗?」
师兄的儒雅而细软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从眼前的画面中将我呼唤了回去。
「原来师傅曾经养了一隻魔,徒儿还以为……我才是师傅唯一的爱宠!」夙辞渊的声音里有着抱怨和不甘,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娇憨的语气,心都麻了一下。再看到桥上。百米远的地方,那用忘川水浇灌而成的如同镜子一样的东西早已不见了。
「师兄,他还记得吗?这段回忆?」我不确定的开口,一边愤恨这小恶魔趁着我不注意将我的这段回忆抹去,一边也在想着到底他也想起来了吗?
师兄讪笑一下,对我说,「他自然什么都知道,从他成魔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点都不在意我没有帮助青城,像是他妹妹和北海绾绾那样对我心生芥蒂。原来他早就想起了一切,所有的一切。
「那……」师兄为什么又让我去停止这场黑雨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吗?但是,恩怨怎么办?
「你不用多想,你要知道,北海清明不单单是北海家的家主。身负血海深仇。他更是魔域的魔王,你们的最初,才是他真正的羁绊。」
「你的意思是?」我不解的望着师兄,对于他的话,我有一点困惑,但似乎已经理解了,只是还不敢确信。
「你平时那副鬼精灵的劲儿到哪里去了?你还不明白吗?你想让他放弃什么他就会放弃什么,除了你,恐怕没有什么能在他心中占有绝对的地位了。包括报仇。」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自己都不可置信的说出来,为什么师兄会这么笃定的说出这些话,就算我知道我和北海清明感情深厚,但我自己都很难说出这样的话。师兄作为一个局外人,竟然可以这么了当的说出来。
青衫男子在竹伞下慢慢的走来,他的面庞越来越清晰,他慢慢的对我说,「师傅告诉我。你的任务比想像中完成得还要成功,他让我转达一下对你的讚赏。」
「什么意思?」我随着师兄的靠近和越来越近的声音,不解的看着他儒雅俊秀的眉眼,一阵迷茫,他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呢?
他定定的看着我,温婉的一笑,「师妹,你将一隻魔渡成了人。一隻你可以控制得住的魔,他属于你,你将是天宇真正无敌的仙人。」
「是。他和我关係很好,但是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听我的话呢?」我一把抹去滴落在我眼帘上的雨水,不可置信的问。
「唉!」我听到狐狸仙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气。
「师傅,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魔,一旦历劫成功那就将会是整个天地之间的劫难。但是并没有,北海清明成魔以后,天地间别说动盪,一点大的动静都没有。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狐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但话里带着点点遗憾似的东西。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那是因为,他的魔气足以被自己操控,他成功的将魔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我就能控制他呢?」我转过头看着狐狸仙人,俊白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忧伤,同样的忧伤。我似乎在他的身上看了很多次了。
他嘆了口气对我说,「魔族的魔之所以能控制住他们的魔气,一定是因为遇到了他们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註定的那个人?」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註定纠缠不清我是认同的。
师兄走过来,有雨点打在他的肌肤上,我竟然看到那里一阵泛白,然后在法力的修补下,渐渐恢復成原来的带着黝黑的肌肤颜色,这黑雨竟然对他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去吧,去阻止他,阻止这黑雨。谢谢你,师妹。」他说完,向着远处离去,传来飘飘缈缈的一句话迴荡在我的耳边,「难道你不想去试一下吗?他会不会听你一句话,就放下所有的一切。」
我向着师兄相反的方向,耳旁仍然传来各路鬼魂痛苦的叫声。此时黑雨淅淅沥沥,一如当年我踏进后宫之中。看着那黑雨将树木和枝叶慢慢的吞噬,唯独我浑然不觉这黑雨有何厉害。
原来,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註定会相见,註定会认识,註定纠缠在一起。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我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只看到眼前皇姐颓败的站在一排阴兵后面。阴兵如同古墓中的兵马俑,仍然布列着方阵,变换着阵法,对付着这无孔不入的黑雨和飓风。
龙名声连绵不绝的传入我的耳中,我看到乌云中闪过一道惨白的闪光,接着就是一阵阵鬼哭狼嚎声,在天地间此起彼伏的窜入我的耳朵里。
北海清明站在黑雨中,天不是彻底的黑,只是阴沉的可怕,灰色带着诡异红的天幕下,他毅然而立,黑龙仍然是他的遁甲,似乎比他还没有耐心的呼啸着。
此时,他一个手势,那巨龙盘旋上升,直逼对方的将,他这次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住手!」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声,儘管我已经竭尽全力的喊了出来。但那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雨声中,何况还有如此震耳欲聋的龙啸。我几乎不抱希望了,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插手,我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始终是晚了吗?
雨停了,就是剎那间的事情。龙啸声戛然而止,好像刚刚一切都是幻听。我睁开眼睛,就在即将看到面前一切的时候,我被一个大力拉进了怀里。
顿时,我浑身的紧绷似乎都因为这个冰冷的怀抱而彻底放鬆了下来。
「结束了吗?」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