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歧听到了他绝望的吼声,心头一悸,说出了他不想承认的字,「是。」
林迁南吻住了他的嘴,想把韩歧的话永永远远的留住。闭上了眼睛,不想让湿透的眼眶打扰这一时刻。
韩歧搂抱住他,在他迫不及待的吻里尝到了湿咸的味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林迁南的眼泪,他的记忆里,林迁南是个没有泪的人,没心没肺的苟活着,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流泪。
林迁南撕开了他的衣衫,抱歉的话化作了一个个落在他伤痕处的吻。韩歧亦扯落他的衣衫,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手在四处寻找林迁南身上的伤疤。
他们像两个太久没有见到光的亡命之徒,努力汲取着对方身体的温暖。
「你身上没有一块疤。」韩歧咬住他圆润的肩头。
「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林迁南把他的头髮与自己的头髮一起缠绕在了指尖。
韩歧将他放倒在了石凳之上,「我们变成今日这样,你说怪谁?」
「怪谁呢?」林迁南在他进入时闷哼一声,「我不想怪自己了,那就怪老天爷吧。」
只要韩歧在,林迁南就不会觉得冷,他紧紧拥着韩歧,一次次承受着他无休止的索取。
比起心意相通,还是肌肤之亲来得实际一些,好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拥有。
「吃下它。」韩歧的指尖多了一枚林迁南畏惧的药丸。
林迁南身体的温柔渐渐冷却,被汗水打湿的髮丝黏在了耳鬓,「好,我能问问它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韩歧餵入他的嘴中,「就叫苟活吧。」
苟活。
林迁南咽下药丸,寒冷的身体渐渐发热,他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抱住韩歧,韩歧用衣衫把他包裹起来,搂入怀里。
「疼。」林迁南牙关在打颤,身体不停的哆嗦。
韩歧为他整理好了衣衫,「有多疼?」
林迁南面色潮红,脸上布满了密汗,一块块青斑在肌理下若隐若现,「疼……疼的我想死。」
韩歧缄默地抱住他,他痛极了才会发出小声的呜呜咽咽,「你不会哭吗?痛的话就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林迁南抬首,正对上韩歧温柔的眼眸。
眸中倒影的只有林迁南。
林迁南很没骨气的哭了出来,委屈与埋怨积攒到了一起,变成极其大声,极其不知羞耻的嚎啕大哭。
静谧的后院里迴荡的只有林迁南的哭声。
「你他娘的恨我就杀了我,你这样折磨我算什么!」
「我不想吃这个,太痛苦了!」
「韩歧你这个混蛋!怨报怨仇报仇是这个报法吗!你不如打我骂我,都比这个快活些。」
林迁南的力气全用在大声发泄上了,他哭的很难看,那些青斑为他修饰后,也许可以用人鬼不分来形容。
韩歧控制住他想触碰青斑的手,怀中的人烫的像个火球,他紧皱眉头,遏制住想去找老管家的自己。
苟活是老管家给的。
林迁南眼角的泪一滴滴流淌在他手背上,温度烫进了韩歧自认为无情的心里,他似与此刻的林迁南感同身受了。
「韩歧,我好累,」林迁南力气全用完了,软着身子缩在他怀中,「你们都对我不好,我要怎么苟活。」
他说完便晕了过去。
韩歧胸口的伤口大约是撕裂了,正在隐隐作痛,他不管不顾地守了林迁南整夜,到不能再留他之时才命人把高烧褪去的林迁南送回宫中。
不必他去请,一位贵客在林迁南走后不久从王府正门堂而皇之的进了贤王府。
林迁南苏醒后秘密叫来了韦陶。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应该去见贤王!」韦陶微微发怒道。
「对不起,」这事也是意料之外,加之林迁南自己的一点执念,「伯伯,你有没有办法再帮我除去青斑?」
林迁南脸上、身上又是密密麻麻的青斑。
「物极必反,」韦陶劝过他很多次,终于不劝他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迁南字字清晰道,「请伯伯给我七日尽。」
七日儘是宫廷秘药,可以使绝症之人在七天内行动自如做个健全之人。
说是好东西也未必,七日后便是回天乏术佛陀也救不得。
「你也许根本撑不到第七天!」韦陶气极了。
「没事,」林迁南笑道,「明日是韩歧大婚,我想无病无灾的去看看,携着病躯而去,才是为他添了晦气。」
「你……你不要怪伯伯无情。」韦陶道。
「伯伯肯为我冒险我已经很感激了,」林迁南道,「韩免的梦魇之症可有破绽?」
韩免的梦魇之症是由韦陶一点点所下的慢性毒催发而成的,但对性命无忧。
「不会,我用两年时间种下的果儿,谁也看不出来,」韦陶愤恨道,「若没做过亏心事,怎会惧梦魇之症?如今是他的报应。」
「多谢伯伯,事成之后你可以辞去太医一职,做个云游四方的医馆了。」林迁南道。
韦陶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从青斑上看出点眉目,却是什么也看不懂,喃喃道:「或许……真叫做苟活……」
林迁南没有听清楚,「什么?」
「七日尽我等会叫人送过来。」韦陶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连忙往太医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