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拗不过固执的林迁南,送他上了轿子后,竟被忠德传唤到了贤王的书房里。
他入府两年,跟在林迁南身边伺候两年,却少有看到贤王,主子不想他看到他被欺负的惨状,贤王亦是在需要的时候才叫主子过去,然后叫人把受伤的主子送回来。
韩歧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春花,道:「你是春花?」
「是。」春花道。
有一次林迁南在他床上睡着了,梦呓时叫过「春花」,他便叫人去查了谁是春花,顺道查了查他的底,但只能查到两年前林迁南刚入府没几日齐之顺将治好的春花送进府,他当时没拨给林迁南伺候的人,见有个下人了便不多过问。
仔细看春花,不大像个粗糙的下人,反而有点眼熟,他眯了眯眼睛,不多想,直入主题道:「皇上和林迁南的关係如何?」
皇上不止一次传唤林迁南入宫,贤王现在才想起来问?
林迁南曾向春花交待过,如果韩歧传唤他,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他还以为贤王真的对主子不闻不问,没想到一问便是问主子和皇上,他不清楚,只好道:「我不知道,但皇上对主子很好。」至少比你好。
春花故意说出这些话。
韩歧把忠德传入内,春花一见到忠德,心虚地把眼睛瞥向一边,韩歧眼底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道:「你倒是会说话,使唤得动忠德。」
忠德和春花跪在一处,道:「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春花颇为恼怒道:「王爷你不喜欢我家主子,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何不直接把他杀了?王爷的癖好真是莫测。」
韩歧抬眸,眼底泛起波澜,道:「你希望林迁南死?」
春花愣住,回不上话,韩歧又道:「听忠德说你在他那里赊了不少银子,还得起?」
「还不起。」春花实话实说道,「但那些银子都用在了我家主子身上,我家主子为什么会受伤王爷你最为清楚!」
听着一口一个「我家」,韩歧的脸色愈发阴沉,见忠德始终一言不发的等候发落,便道:「忠德带他下去领罚,五十大板,你也一样。」
忠德道:「喏。」
春花瞪了韩歧几眼,跟忠德出去时问道:「王爷的性情阴毒,你对他忠诚做什么?」
忠德跟在贤王身边数年,见证过他从五皇子到贤王的变迁,谁都不会是天生的阴晴不定,忠德还记得几年前的五皇子。
忠德道:「你忠林公子,我忠王爷,有何不妥?」
春花与忠德聊不到一处,但忠德三番五次的帮助林迁南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道:「你为何愿意帮我们?」
忠德三十出头的年龄,一派老成的冻着一张胡茬脸,道:「因为我不想王爷后悔。」
「后悔把主子折磨死?」春花觉得有些好笑,「我不信他会后悔。」
林迁南到了皇宫便被送到卧龙殿的偏殿里已经几个时辰了,他百无聊赖地喝着一杯凉透的好茶。一口一口小心的抿着,唯恐把用来消遣的茶水喝完了。
「公公,皇上还有多久来?」林迁南瞧着外面的天黑了个透,敲着房门问。
公公没搭理他,他坐到桌案前拨弄着笔架上的笔,看着崭新的宣纸若有所思。
须臾,门外来了一行人,守门的公公扯着嗓子说「奴才给皇上请安」,韩免问了问林迁南的情况方才推开房门入内,钱公公抱着一堆奏摺紧随其后。
林迁南慢悠悠的站起来给韩免让位,「皇上万安。」
钱公公把奏摺放在桌案上,为日理万机的皇上备上朱墨,竟看见韩免拉着林迁南,让他坐在腿上。
韩免锢住动弹的林迁南,对钱公公道:「下去吧。」
「那明日早朝……」钱公公贴心问道。
「照常进行。」
钱公公怕韩免起不来床,问得很是体贴,他出了偏殿遣退了门口的奴才,留了他们一个静悄悄的环境。林迁南「啧」了一声,道:「皇上,你抱着我不嫌重?」
怀中的人轻飘飘毫无成年男子的重量可言,韩免空出一隻手翻开一本奏摺,道:「你有几两肉?」
林迁南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不避讳地看着他手里的奏摺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你有。」
「我没有,」林迁南道,「你这两年哪里没有找过,我的身家就是我的性命,你要便拿去。」
韩免搂着他的细腰,食指划过了林迁南腰部的敏/感点,林迁南浑身哆嗦,用力挣扎站起,韩免笑道:「迁南,我不会要你的命,你若是配合,我定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留着我的命是怕我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从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威胁你吧?
林迁南收起眸中快泄露的讽刺,语气轻鬆道:「林家都没了,我要什么荣华富贵?」
「你不要小五了?」韩免拿起笔,在奏摺上圈圈点点,「我无时不刻不想杀了他。」
韩免拿了他的短处威胁,林迁南缄默不语,二人的谈话陷入僵局,直至韩免丢了一份奏摺在他脚下,韩免喝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他还是不是你的小五!」
林迁南不用捡起来看就知道内容是什么,无非是贤王结党营私与某地重臣勾结欲行不轨,他理解韩歧为什么这般沉不住气。
两年来韩歧与韩免的势力明争暗斗你来我往,韩歧的举动韩免多数是知道的,但韩免有心管也不敢行动。因为韩免和林迁南互相牵制着对方的举动,皆是用韩歧的性命来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