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韩歧迫切的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
「那我告诉你,二皇子与皇后之死是林家导致的,林家与鞑靼勾结是因我而起,」林迁南双臂撑着栏杆,向底下看去,「春花是申屠玹,王爷你也知道的,我有没有变王爷还不清楚吗?」
「你怎么会中绝毒?」韩歧道。
林迁南眸中掀起波澜,「原来王爷知道我中了绝毒,还百般折磨我,是嫌我的命太长了吗?」
「不是……」
「天色不早了,我不留客了,王爷请回吧。」
「你不能待在韩免身边。」
「我就只能待在王爷身边吗?任你打骂侮/辱?」
底下的鱼儿见林迁南不再投餵它们了,便一窝蜂地散去。
「你为我做了什么?」韩歧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对他发怒了。
林迁南转过身,摸上他的脸,「没什么,举手之劳。」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韩歧蹙眉道:「我会知道的。」
「嗯,」林迁南笑笑,「王爷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这是他对韩歧最后的祝愿。
韩歧转身就要离去,林迁南叫住他:「韩歧,我能抱一抱你吗?」
不等他回话,林迁南自作主张的从背后拥住他:「我初来京城之时,满腔鸿鹄热血到现在也无处宣洩,若再回到八年前,我会告诉曾经的我,不要去京城了,哪儿太大了,不是你的家。」
韩歧心里发闷,似要失去什么了,「也许那样对你我都好。」
「嗯,我很后悔,」林迁南痴痴地笑着,「但我自始至终记得你是小五,你也不要觉得我在帮你,我要给我林家亡魂一个交待,更要给二皇子一个交待,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我不想做九五之尊,」韩歧沉声道,「现实由不得我做主。」
「你想的,你一定在想,若你是皇帝,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太多人为了这个位置粉身碎骨了,你千万要珍惜。」林迁南鬆开他,「对了,我卧房内的玉笛你替我保管好,那是我离家后仅存的东西。」
「还有你府里有个叫小乐的女孩儿,替我好好照顾她,她是我的患难之交,也许她身上的伤是韩免弄的,但不管是谁,绝不会是你,」林迁南想了想又道,「还有欢雅,她喜欢自由,不愿意嫁给你你不要逼迫她。」
「至于鞑靼,往后是春花继位,皆是年轻帝王,你们要打便打吧,记得一点,不要劳财伤命了。」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韩歧道。
「你该知道的,我活不长了,」林迁南说自己的时候最为轻鬆,「绝毒无解,我没多少时间了。」
「不会,」韩歧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送给他,「拿着,有了它,豫国没人敢伤你,明日之后我接你回府。」
「万事有我,你不必插手。」
林迁南接过这枚质地温润的玉佩,捏紧在手心里,「嗯。」
回到卧龙殿,韩免正把玩着手里的月影刀,他叫林迁南坐在他身旁。
「退位诏书写好了,」韩免放下刀,「可你不是我的。」他已经放下了「朕」这个称谓。
「我会一直陪着陛下。」林迁南没有把「黄泉路」说出来。
「利慾熏心是皇子们的常态,坐上高位扫视底下的人,又会发觉,这个位置其实太孤独了。」韩免看透了许多,「我近来做了很多梦,我梦见了父皇母后,还有弟弟们,以及八年前,我们一起狩猎……所有的美好,最终都会化为一片血红,变得没有一丝生气,绝望的不如不梦见。」
「造就一切的,是陛下。」林迁南平静道。
韩免略显激动道:「不是我,是父皇!他疑心太重,他逼我的,若要说错,当年谁没有错?!父皇的疑心杀了林家十族,我不想的!」
「二弟他生来儒雅,怎会是治国之才?为什么谁都偏袒他,」韩免又道,「我才是长子。」
「你为什么只看得见韩歧,我何处比不上他?」韩免看着林迁南坦荡的眼,冷静了下来,「要说错了,我只做错了一件事,那便是将绝毒送给了你。」
「绝毒,害了我的一生,也毁了你,我们算是两清了。」林迁南道。
「父皇他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他究竟给了你什么?」韩免警惕地看着他。
「若是什么都没给呢?陛下岂不白白担心多年?」
「那样也好,」韩免盯着眼前这张最经常出现在梦中的脸,「可以使我们纠缠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了,一隻虚脱的作者说
第20章 第 20 章
第二日的早朝无一名官员缺席。
韩免在走上高位时深深凝望着与他斗了多年的韩歧;他们曾是要好的兄弟,一步步背道而驰,最后是谁胜了?
还说不清楚。
林迁南伸出手迎接韩免,将他送上了高位。
林迁南站在他的旁边,陪他俯瞰芸芸众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迁南,」韩免摸着冰凉金雕龙椅,「你能感受到我的孤独吗?」
林迁南与韩歧的视线不经意的碰撞,旋即分散,他的手心捏的很紧,心跳如鼓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陛下应该自称为『朕』,」林迁南微微侧首道,「还没有退位,您依旧是豫国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