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玹似乎积怨已久,正在一个爆发的临界点,而林迁南的好言相劝正好点燃了他的怒火。
林迁南拧紧眉头,不悦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偏激了?以前你从不这样想。」
「别提以前,」申屠玹道,「以前我觉得息事宁人就能护好你,事实证明我错了!雅儿的仇我一定会报,还有从前豫国皇帝对我国的打压欺辱,我会一一回敬!」
「豫国和南国,终会合二为一,而韩歧……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申屠玹!」林迁南以坚决的口气道,「我不跟你回南国,还有!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申屠玹冷笑,放开他,「等一切结束,我再接你回去。」
林迁南没有拦住纵马而去的申屠玹,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嘆气。
这两个人,连他最后的日子都不让他省心。
「林公子,曹婆婆为你煮了莲子粥,」雁儿过来叫他,「趁热喝点吧?」
「嗯,」林迁南一笑,「雁儿,你好好陪着曹婆婆。雅儿不在了,你与其在南国,不如在这安宁之地。」
「你是要?」雁儿规劝之意明显,「林公子,南王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再回豫国!」
林迁南笑着低下头,「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我没说要回豫国。」
雁儿鬆懈道:「那便好。」
南边捲起一阵风,吹的光秃秃的树枝飒飒作响,天边的云是洁白的,聚在一起。像雪,又不像雪那样四处飘散,无依无靠。
「若有人来找我,就说……」林迁南想了想,「我走了罢。」
「林公子,你要去哪儿?我得陪着你去。」雁儿道。
林迁南摇头,「不必,你是清楚的。」
雁儿把嘴唇咬的没有血色,眼睛红的像兔子,她不太会说话,连哭都不敢在林迁南面前哭,唯恐惹得他也跟着伤了心。
「郡主她肯定不愿你变成这样子。」雁儿道。
「嗯,是很丑,皮囊罢了。」林迁南整理着黑纱,「人死了总会回到黄土里,皮囊褪去,一堆白骨,永世长眠。谁在乎生前是什么模样呢?」
雁儿努力挤出一个笑,「林公子你这样豁达,叫我该说些什么好?」
「别说了,也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林迁南道,「进去喝粥吧,光闻味道已经很香了。」
「曹婆婆做的莲子粥是苦的。」
林迁南莞尔。
林迁南是在两日后悄悄地走的,给雁儿留下了一封信,嘱咐她与曹婆婆好好生活,若曹婆婆问起,就说他回家了。
还有陶瓷罐,林迁南在信里反覆提及,一定要在一切结束后由她亲自带回南国。
林迁南此行前去的地方是豫国和南国的边陲。沿边听说了两国战事吃紧,南国反覆派兵驻扎边陲,时时准备进攻。
豫国的援军正在向边陲靠拢。大战一触即发。
好在林迁南的赤焰马一直在身边,紧赶慢赶用了三日抵达边陲。凭藉五年的了解,很快,他找到了南国的军队。
主将姓赵,是他的友人。
「末将拜见林大将军!」赵主将还是能认出他。
林迁南戴了个面具,仅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南王他作何打算?」林迁南开门见山地问。
赵主将很是为难,「这……」
「那我换种问法,」林迁南说,「南王有没有撤我的官位?」
「回将军,没有。」
「那你便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赵主将信任林迁南,便把实话告诉他:「南王遣兵十万用作前锋,五日后在临天谷开战。还有暂不知数的援军在待命。南王此次可谓是举国之力。」
赵主将亦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的场景出现。
「豫国呢?」
「听闻豫国皇帝送来了国书,内容以求和为主,南王回拒。豫国皇帝大怒,决定御驾亲征,现已在赶来的路上。豫国兵马早已安插在了边陲,豫国皇帝在三日内也会抵达。」
「南国虽资源充盈,但根基不稳。豫国百年基业,纵可以负隅顽抗,也经不起久日折腾。」林迁南有些倦意,「除非拼个鱼死网破,因为南王知道豫国皇帝不会动用很多兵力。」
「末将想不明白为何突然开战,是因为郡主?」
「不……」林迁南道,「是因为权利,南王已然误解,他现在认为只有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保护想保护的。」
「傻子。」
赵主将一愣,即使听清了林迁南说的话也只能装作没有听清。
「我会想法子的,赵主将若你信我,便由我暂代你的军职,此战无论是胜是败,后果皆由我林迁南一人承担。」
赵主将大约知道些申屠玹和林迁南的事,对于林迁南的要求,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和放心。
「末将定会全力配合将军!」
「我现在有个要求。」林迁南靠在软椅上。
「将军但说无妨!」
「烧些热水送入帐内,还有准备一套盔甲。」
「是!末将再吩咐他们送来好酒好菜,让将军吃好喝好,好好休息才是。」
「好酒好菜就不必了,让他们巡逻不要走到我帐外就好。」
「是。」
「对了,」林迁南道,「我到此来暂时不必告诉别人,包括南王。」
主将犹豫了下,还是坚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