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宣没见过朱承星这么笨的,可一时也不知怎么解开,又牵紧马绳,朝后望了望。可却听柳蕴厄说道:「恕官家谅解,我们小姐在未成亲之前,按地方习俗是不能给除了相公以外的人看见的。」
那两人见车晃动,存了一份心思,可见另一随从如此说,反倒开解疑问,朝哑然的朱承星开口笑说:「真的娶娇人进府了?那可得恭喜恭喜,这娘子有什么魔力,要朱公子你千里迎娶?」
唐零儿本来又想抬两脚揣,可刚刚一时衝动,差点引乱子,再看安衾思生怕她被抓了,于是就听朱承星在外面皆有她的名义瞎扯。
「大家都来,大家都来,成亲时给还劳烦你俩广发帖。」朱承星接过从易宣怀里掏出来的一锭比他刚给的稍大的银子,信以为真地说道。见那两人心满意足接过手,让开路,方才舒了口长气,在听零儿也没响动,更猜她已经同意地差不多了。
第66章 六十六
人来人往中间给开出一条道,连四条马儿都挺直黑毛脖从城门下踏过,不停有人说什么恭喜朱公子,贺喜朱公子获娇人归。有几个不黯事的小女孩躲在母亲怀里,腼腆瞅见马车被什么踢了微抖,窗户开了一小口,车内半身素锦粉,眼里的澄澈比糖葫芦舔晶晶还好看,又对母亲细音说道:「新娘吶。」
进城一刻钟,走远了,身后的杂音才消停。朱承星好说歹说才让唐零儿一群人同意落宿他原先买的小庭院。
唐零儿也没看热闹的心情,不由又怪上安衾思,谁叫她答应朱承星住他家的?那些当兵的开玩笑戏耍她跟朱承星,她连眼都舍不得抬一下?
不愧是天子脚下的地,易宣左瞟右晃,牵几隻马都心不在焉,只见商铺林立,其间花样繁杂,比起夷陵少药店,比起豫州街道,更像十几条河水连着,见不到城边何处,百姓穿红戴绿没一个衣服上缝破洞,他以为书缃阁的姑娘都够奢侈艷冶,没成想一路走过,左旁大巷莺莺姑娘们个个站姿跟风拟,右边锣鼓喧嚣新店开张相衬。
易宣痒了耳朵,转手一掏,又瞧见那迭山迭海的姑娘群中,斜穿出眼尾勾闪白的高个子,倏忽又钻进去,模模糊糊还没想出那人叫啥名,就听朱承星说:「前路第二个口子右转一直往前不停,见到两尊大石头像就到了。」
坐落尽头,正面仰山,背后喧嚣渐止,庭院墙疏开了几路青藤,倒缀了满墙奼紫嫣红蝴蝶花,倒让唐零儿驻足看了阵。
门口弓腰弯背的男子瞅见马车上的人,他一脸欣慰老声唤道:「公子,到家了。各位一路辛苦,也快进屋歇息吧。」等瞧见朱承星也喜色唤了自己两声,又伸手去扶一柳容花貌的夫人,老常连忙小跑上前,高声喊道:「公子真的把夫人接回来了!怎么不在家办席,就这样风尘仆仆的!」
唐零儿见眼前这位面善的老人误会了,刚想摆手,就听安衾思笑意说:「老人家莫急。」
「是的,是老生糊涂了,少爷快请进,夫人,夫人也请。」老常咂舌拍了下嘴,跟朱承星说错话时的样子倒不同二人。
进庭院别有洞天,像几间大商铺揉搓成一个大院落,光线又极敞亮,中间种了棵矮小的樱花树,唐零儿跟安衾思都瞟了几眼,路过几个浅笑连连的丫鬟小厮,老常吼了他们几句,看朱承星不停盯唐零儿,他便开口说道:「夫人,这间屋,少爷从没拿来正经用,倒是入川之后,人就跟变了似的,说要这儿种樱花,那边养蝶花,弄地我们院花色儿地不得了。」
其他几人不知何故,倒是安衾思见唐零儿听之唇角瘪了瘪,又失神地盯了会院墙爬满的雪白黛黄的蝴蝶花。
「哎呀,老常,饿了。」朱承星摸了摸额头,等老常往前厅准备膳食,才叫他们跟上自己,转过长廊,走过石子路,到了间四方小院,张脸笑道:「这儿四间房,你们先净净面。放心,在我这儿是安全的,没啥人晓得。」瞅了眼唐零儿见她若有所思看自己,朱承星稍稍失神便要转身走。
易宣跟柳蕴厄也不客气还没等他走两步,直接朝左右两间房走。小院门口长了几隻细条青竹,懒弯身俯在光下,竹叶青油泛绿,安衾思见飘了一条在唐零儿的翠玉簪上,虽相得益彰,可抬手正要帮她抚去,就见她追着朱承星,白影闪过石墙,忽然眼里看不着她了。
进房后,瑞沁疑惑为什么衾思会叫唐零儿跟自己一个房间,是真相信自己?还是看朱承星对唐零儿的喜欢让她想明白,他俩才是最合适的?又或者谎言便要全套?不得而知,瑞沁摇了摇头,看院外青绿叶映在窗纸上,阴影斑驳照大,她能知的只有对安衾思埋藏的心思。
追到大院,唐零儿歇了两口气,看朱承星正跟几个丫鬟说话,那几个丫鬟见她来,纷纷一两个散去。唐零儿走上前,皱眉问道:「你怎知道我喜欢蝴蝶花,还有樱花,为什么你要种?」
朱承星高了她一个脑袋,可此刻听她这么一问,倒矮了半脖子,低头目光真切:「零儿,你真的忘了我吗?你是不是还因为我当初离开书缃阁生气?」
揉了揉太阳穴,从朱承星身后照过来的阳光射地唐零儿脑袋疼,她往后小走离了院中两步,说道:「我真认识你?我不记得了。」
懊恼神色,朱承星两隻大眼软了半截,声音竟带了一丝哀求:「零儿,别这样对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