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朴轻嘆一声,在她肩上拍了拍:“若上头真有此意,就是再委屈也是不成的。这也是她的命。”忽又想到上头那几位,若妻子所焦之事为真,天知道是要入哪一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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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上,大皇子妃愣愣的听着下人所报之事,半晌没出声。
“主子?”宫女在一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大皇子妃才匆匆回神,“哦”了一声,冲那报信的人道:“下去吧。”
待人走后,眉头便紧锁了起来,不住的拿手去扯着手中衣角。
宫女在一边垂头,只用眼儿扫着,见那袖子没一会儿就毛了边儿,心中轻嘆一声——又毁了一件,再不能穿了。
直等到了傍晚,大皇子办差完毕,回到府中。皇子妃在屋中转着磨,好容易等大皇子进来了,才强笑着迎了这去:“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谁知道今天圣上就突然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大皇子神色顿了一顿,略带不悦道:“听说那白家同韩家早年间就已经议亲了,不过是怕两边孩子太小才没放到明处。父皇今日叫我进去,说这事他也是问过姑母才知道的……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绝色天仙,只可惜了韩家……”
听到“绝色天仙”四字,大皇子妃脸上难看了二分,忙接过扇子等物,递给边儿上的宫女:“韩家还有一个三女儿,跟那个二女儿是同岁……”
“我打听过了,那是个庶女,不提也罢。再看看其它几家再说。”大皇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皱眉斜了大皇子妃一眼,“不必忙了,今天我去东院儿。”
大皇子妃手僵在半空中,还没等她强摆出个笑脸来,大皇子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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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侧靠在榻上,宫女拿着布锤,一下下给她敲着腿。
“已经过继了?”
韩氏的肚子这会儿已变得又圆又大,就跟带了个圆球儿似的,人也越发富态起来,见问,笑道:“可不是?虽只请了些亲朋过去,到底摆了酒呢,媳妇不能吃,只能闻着那味儿,怪馋的。”
长公主笑指着她道:“瞧你馋的这个样儿?回头叫你嫂子送几十坛子过来,仔细你吃多了,叫老二儿还没进门儿就熏晕在门口呢!”
说笑了一会儿,长公主才又嘆道:“你那嫂子可是个精明人,看看她选的那女婿家里?再看看这回……话不必说透,她就吃进去八分。”
“若不是您在旁提点着,便是我嫂子也是闹不清楚的……”说罢,韩氏低声问道,“这事……可是真的?怎么觉着不大能够?”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氏:“真的假的,到时不就知道了?不过上头太后怕是还要再看几家,你先别露风,只等着吧!”
韩家六月中是极热闹的,又是来人,又是笄礼,又是赐婚,又是庶女成正。等韩家的热闹事过了,便又到了七月——敬王爷家的嫡女出嫁。
每年到了天热时,喜庆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尤其今年的好日子都凑到了夏日,天就是再热,也挡不住嫁人娶亲的好事情。
虽敬王爷家的这檔子婚事有不少值得人暗中嚼舌头之处,可到底是一大喜事,又是皇上御弟家的好事,谁能不往前凑和?
就是韩家,姜氏也早早的就预备上了送去敬王府上的东西,准备到了正日子过去凑趣便是了。
“母亲母亲,那日怎么只让我跟着啊?”韩筌拉扯着姜氏的袖子,摇啊摇。
姜氏摸摸她的头顶,抬眼看了看两个大些的女儿,笑道:“因为你二姐姐要绣嫁妆啊。”皇上御旨一赐,白家把早就预备好的定礼便送了过来。两家合计了一翻,干脆把好日子定到了来年的八月——那会儿天气也凉了,白安珩的仕途到底如何也能定下来了,两家自能腾出功夫来预备婚事。
且那会儿韩筃也满了十六,再过门,姜氏好歹也能放心一二。
“可三姐姐为何也不过去?”韩家跟敬王府上交情寻常,韩筌虽爱出门交际,可也知到了那日怕是难玩得痛快的。
“因为你三姐姐要帮着二姐姐啊。”
入宫那一回,姜氏和韩朴的猜测没跟两个女儿说。韩筃虽说重活一世,可她跟韩筣到底年轻,又不大知道外头、朝中的事。还真当这回入宫,是皇上看在两家父亲面上赐婚的意思。
几人出了姜氏这里,便去了韩筃的小院儿,傍的不说,既然已经定下亲事来了,有些绣活就真该做起来了。给公婆的鞋、给白安珩绣的一些小玩意儿,再加上嫁衣虽不必韩筃自己一针一线的做,到底要绣上几针才像话。
韩筣虽刺绣寻常,可画出来的花样子却是极新鲜精巧的,拿来做做手帕、衣裳,都好。连姜氏都意外发现,自家二女儿的绣活越发进益了、三女儿的画儿画得越发好了。
两人凑在一处一边低声说话聊天,一边做着活,忙到晌午过后,看看外头天色,韩筃提议道:“不如去看看姨娘吧?”
自从韩筣正经过到姜氏名下,平日里便总想着去看看苏姨娘。可一来同院儿还有个病着的,二来又怕总去让人知道了不大好。可不去,又深觉不够安心。韩筃得知后,便时不时的邀着她一同过去,姜氏那里自然也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毕竟,不管怎么说,再过个一两年都是要出门子的,这会儿可真真是见一回少一回了。
二人结伴到了西面跨院儿,人还没进去,就闻着一股子香味儿,二人诧异对视了一眼——这味儿倒像是佛香,可姜氏的小佛堂并不在这附近啊?莫非是哪位姨娘最近信起神佛来了?
进了院子,几个丫鬟婆子正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