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一个小玩意。」陆冥说:「我是人,得吃饭,在阳间又没收入,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就收集一些小玩意,缺钱的时候,就换点钱花。」
「古董?」我惊讶地问。
「也谈不上什么古董,就是些年代久远一点的小玩意。」陆冥说完,开门下车。
我也赶紧下车,看着手里这一沓,粗略估计,也有一万来块。我没出息地手抖起来,跟上陆冥的脚步,问:「你不会是土豪吧?」
陆冥揉了一下我的头髮,开着玩笑说:「你啥时候看见我,能像看见钱一样,眼睛放光啊。我不是什么土豪,那些小玩意,也没几个了,说不准以后还要让你养奥。」
「那你不是土豪,是小白脸。」我偷笑了一下,然后趁机问:「陆冥,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说话间,已到房门口,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进屋,伸手摸开墙壁上的开关,房间里亮堂起来。
陆冥跟进屋子里来,随手带上房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冲他摆出一个笑脸说:「我想了解下你嘛?看看你跟王八乌龟,哪个活得更久一些。」
陆冥听后板着脸,一把揽过我的腰,说:「老毛病又犯了不是,在这么说话,小心我惩罚你哦。」
陆冥说完,很自然的把脸凑近我。我以为他又要吻我,可是没想到就在他的唇快碰到我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鬆开我的腰,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
就在他鬆开我腰的那一霎那,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我俩之间,似乎有了距离,我看得出他眼神中的挣扎。
难道他真的把二条的话,走心了吗?
我忽然间有些小失落,走到沙发旁,瘫软地斜窝在沙发里。
「我现在应该有300多岁了吧?」陆冥喝了一口水,站在饮水机旁,像是在努力地回想着说:「活得太久了,真不记得多大岁数了。我只记得我是崇祯元年生人。」
崇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李自成破京城以后,以发遮面吊死在煤山那个?
我听了陆冥的话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有点不敢相信,这世间真的可以有人活那么久。
但是一想想,这世上连鬼都有,还有什么事,是不能有呢?
更何况陆冥是鬼差,现在就真真地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吓到了?」陆冥见我没有说话,坐到我旁边问。
「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一个人活那么久,一定很孤独吧?看惯了尘世的变迁,你的内心,得多沧桑啊。」我唏嘘地说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对陆冥真的有点心疼。想想一个人活了那么久,看着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在自己的面前,一个个死掉,最后就剩自己孤存于世,想想都觉得凄凉可悲。
怪不得初见陆冥的时候,会觉得他眼神是那样的忧郁。
陆冥听了我的话,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都习惯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交朋友了。阳间的朋友会死掉,阴间的朋友会投胎,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品味孤独,品尝时间留给我的伤痛。用句矫情一点的话说,虽然我人活着,但我的心早已经死了。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你,开始的时候,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一个没留神,竟然跟你走得这样的近,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才狗皮膏药,你们全小区,都狗皮膏药。」我不满地瞪了陆冥一眼,起身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啤酒,扔给陆冥,又抱出几罐,放到茶几上,我觉得这是了解陆冥的一个好机会。
心情不爽,喝两罐啤酒,然后酒后吐真言。
我打开一罐啤酒说:「为了你的孤独,也为了我的阴阳眼,为咱俩本不该相遇,却相遇了的缘分,咱俩喝一个。谁使用灵力喝酒,谁是王八蛋。」
仰头把手里说完,我的一罐啤酒给干了,一抹嘴,罐口衝下地看了陆冥一眼。
陆冥也难得说心里话,也看得出,心情不是十分明朗,我这一带头,他果真也打开了罐子,仰头喝了下去。
我俩这一开喝,话就多了,我说了我小时候的一些糗事,跟从小没有爸,妈又不靠谱,自己生活的艰辛。
陆冥也说了一些,这三百年来,他记忆深刻的事,比如满人入关,日本侵华,到处狼烟四起,亡魂遍地,捕都捕不过来。
也说了一些,他自认为有趣的小事,总之,就是不说他自己。
我有好几次,话到嘴边,都想问问他,璎珞是谁?倾颜是谁?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憋回去了。
后来实在忍不住,就随口问了一句:「陆冥,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没想到陆冥,一手拿着酒,一手做着算数的样子,翻着白眼,想了一会说:「太多了,想不起来了。」
我一听,刚喝下的酒都呛了出来,有些不知道真假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陆冥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笑着说:「骗你的,你也信。」然后仰头又喝酒,就是不往上聊这个话题。
我更加的郁闷了,一烦起来,就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陆冥也像借酒消愁似的,一罐接着一罐喝。中途陆冥说啤酒没劲,我还下楼,买了两瓶白酒上来。
最后陆冥喝得,髮型都乱了,直打酒嗝,我也喝得醉眼迷离,感觉头重脚轻。
我俩一会唱,一会说,一会笑的,感觉像两个疯子一样。
「你不能在喝了,对身体不好。」陆冥靠在沙发边上,说着就伸手过来,抢走我手里的杯子,拿过去,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