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来来回回盯着大人瞧,听她们这样说,正儿八经伸小手要帮严馨雪揪嗓子——她见过的她爷爷嗓子难受奶奶就是这么帮爷爷。
「谢谢宝宝。」严馨雪低头蹭蹭女儿头顶。
「看我们惜惜多乖啊!」邢佳原本要伸手去抱小傢伙,想想自己满身酒气自己都嫌弃自己,勉勉强强忍住了。抬个头继续批判好友,「你听你听,嗓子都哑了!」话没说完,邢佳忽而撑着桌沿站起来,转身去翻自己的包,严馨雪跟着站起来一手抱紧女儿一手扶住她。
这时候杨迪不知道从哪晃过来,脸色酡红,说话含混,搭着邢佳椅背问她怎么了。邢佳从包里取出钱夹夹在小臂下,眨眨眼认清是他,不由分说要扯着他下楼买药。
「不用的。」严馨雪哪放心这俩人走?伸手拦住他们,对邢佳解释:「不用过度在意。我没事,喝点水就好啦。」
邢佳还是不依,晃着头就要推杨迪走。
杨迪被揪扯地酒意更胜,按邢佳的意思,二话不说就要走。
杨迪半天没回去,邓科在这时候不放心地凑过来,他的步态还算正常,赶来追问一句怎么了,听邢佳急吼吼说完,帮着拦住他们俩,自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直接递给严馨雪,难得收起温和的笑,严肃地板起脸,「小毛病也不能不当回事儿。」
「谢谢。」严馨雪微愣,道谢接过药,挤出一片药含下,原物奉还。
「要不你收着吧。」能被心底那个人需要,无论是谁都会涌现满足感,邓科私心想更进一步,即便是在朋友层面,多留些他们之间的回忆也好……
「不用的。家里也有药,没背包,放口袋怕划到孩子……」严馨雪的包的确还在邢佳车上,她们来时,邢佳顾念她肩膀疼,坚决制止她背包,将她的手机钥匙什么的贵重东西都纳入自己包里了。
被人如此考虑周全的拒绝,邓科也只是默从这一条路,浅聊几句,扶脚步虚浮的杨迪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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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没一会儿就到琳娜她们座位这来,告知琳娜之前几位女士到达18层赴宴。
艾敏竖着耳朵,该听的一点儿没错过,端着碗喝馄饨汤,暗自琢磨,没过一会儿撇下餐具,临时起意向琳娜伸手藉手机。
琳娜不解看她,「你不去找她吗?」她有些不懂中国人的思维,艾敏之前心情很好的,因为提到严馨雪她们的现状忽然低落……现在得到对方消息,不该是第一时间去找她吗?
艾敏还是摇头,音调平静,比低谷时候轻快不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琳娜狐疑着,还是取出自己手机递过去。
艾敏低着头,揉着太阳穴冥想片刻,指挥手指在触摸键盘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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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兴的小节目散场后,宴会在碰杯声落地后宣告结束。
严馨雪虽然没喝酒,重任却不少——除了照顾女儿,还是照看好喝飘了的闺蜜。
和同学们作别,离场时,打眼去望,遍布「扯三挂俩」的醉态。严馨雪没时间感嘆,背起邢佳的包,怀抱一个小的,再肩搭一个,向门口小步挪动。
「需要帮忙吗?」严馨雪扭头去瞧,见邓科扶着只顾傻笑的杨迪,踉踉跄跄赶上来。
「不用了。」严馨雪委婉拒绝他,「佳佳还好,你还要顾好你俩呢。」
邓科讪笑,他也确实有点晕,这时候说帮忙也就是空口说大话了……
到门前,邓科紧走两步将门推开,保留起码风度请女士先行。
严馨雪对他笑笑,扶一个抱一个小心出门,幸好厅内外都是地铺红毯,她顾好眼前就可以了。
邓科关门再猛地一回头,发昏的眼被散射光晃得昏沉加剧,偏偏这时候,杨迪加把劲儿,挥舞着手臂抓挠什么,并呓语着「你别、别喝了……」
严馨雪闻言转身,伸手帮忙。
邓科被他这一通扑腾带了个踉跄,搭着严馨雪手腕,脚下挪了几步将将站稳,站稳后他收回手,尴尬地笑,「谢谢。」
有服务人员收到消息赶来18层做后续工作,扶着电梯门在电梯前等候。
严馨雪微笑接纳他的谢意,扶着好友进电梯站到控制面板那边,等两个男生进来安顿好,由她负责控制面板,依次按下关门键和标「1」的楼层键。
「你们家里地址在哪?我开了车,咱们一起叫个代驾吧。」
邓科声音温润,品行也如君子般,在同班男生中,即便当了四年学委,严馨雪与他们也没多少交流,相比而言,邓科,他们班班长,算是她少见的异性朋友了,起码她是这是这样想的,如今久别重逢,亲近感更上一层,严馨雪大大方方报之一笑,「叫代驾是信不过我吗?」
「哦对。」邓科一拍脑门,「真是喝多了。」
严馨雪被他逗笑,「不是说喝多的人才不承认自己喝多么?」
邓科点头,「这话还真是金句。」
几句笑谈打发过乘电梯时间。
严馨雪怀里的小傢伙吃饱喝足兴致高了些许,小下巴磕在母亲肩膀,拧着小脑袋偷偷去打量刚才奉承她要抱她的男人。
现在看,那个人也算熟脸,只是那个人身上刺鼻的味道扑灭小傢伙星点对他的好奇心。
艾惜在被母亲抱出电梯时把小脑袋转过来,将没多大关联的人忘在脑后,仰起脖子瞧亮闪闪的吊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