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一会,看她呼息平稳了,这才起身朝长榻走去。深眠中的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夜,便成了她在紫极宫过夜的开端。
第4章(1)
更新时间:2017-04-2220:00:03字数:5529
即便有御医随侍在侧,又在毒发当下服了“萃仙九”,可褚莲城这一年一次的毒发,还是让她无力了数日。幸好在毒发隔日,黑拓天便允她所请,让她回府里休息。否则待在紫极宫里时,她总不免神思恍惚,怕他又来招惹,更怕自己意乱情迷。
可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的保命“萃仙九”已所剩不多,而普天之下除了已行踪不明的鬼医之外,就再也没人能用百种药糙为她调配製成那种九药;因此,她必得把握剩余的时间和气力,儘快做好想做之事。
因此,待她能自行清醒起床,精神稍好之后,在简单盥洗后,便进宫去面对数张几案上那堆如山高一般的奏摺。
“您怎么不多休息几日呢?”夏朗一看到她又要磨砚提笔,急得直嚷嚷。
“食君之禄,不敢怠懈。”
“您大病方愈……”
“不碍事的,我的身子我很清楚。不适已过,便无大碍。”
夏朗跟在褚莲城身边,见她已拿起奏摺,也只能嘆了口气,唤来个小内监随侍在侧,自己则站到殿外,做好随时叫来御医的打算。
褚莲城看了几份皇上已批阅过的奏摺,仍觉得他真是字如其人,凌厉张扬,可其笔势沉稳,收笔亦甚圆融,如同他所下的命令一样。
然他于男女之事上的张狂可不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入脑海,便让她倒抽了一口气,连忙正襟危坐地提笔蘸墨——还是忙碌一点较好,才不会胡思乱想。
她于他虽无男女之情,但她毕竟不是清心寡欲之人,黑拓天这样的男子,太容易得到女人芳心了,她又怎么可能毫不动摇,或者该说是被迷……
褚莲城一甩头,低头振笔疾书了起来。抄录圣谕可是一字错,就得从头写过啊。
不知过了许久,身后突然有人一喝。
“谁准你到这里的!?”
褚莲城吓得手中笔一沉,黑拓天眼明手快,握住她手腕,另一手夺了笔,没让它落到奏摺上。
她仰头看着多日未见的皇上,心窝一紧,立刻起身。
“参见陛下。臣没事了,御医今早到府里来把过脉,说臣可以走动了。”
他放下笔,鬆开她那隻像是只覆着一层皮的手腕,漠然地看着她。
“说你可以走动,不是说你可以操劳。”
“为陛下鞠躬尽痒,乃是为臣本分。”她站得直挺挺。
为臣本分?以为这么说,就能让他忘记他想要她一事?事实上,她愈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就愈想弄清楚她对他究竟是否动了心。
“用膳了吗?”他问。
她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传膳。”黑拓天说道。“是。”门外内监应声道。
黑拓天朝她伸出手。
褚莲城看着他的举动,蹙了下眉,不解地问:“陛下要拿什么吗?”
“我的东西。”
黑拓天握住她的手,扯她离开榻边。
褚莲城的脸轰地红了,怔怔地被拉着手,跟他走到另一侧靠窗长几前,被安置在他身侧坐下。
她看着被他厚掌握住的手,才想抽回,又被紧紧握住。
“可以不要这样吗?”她低声说道。
“哪样?”
“可以只当我是臣子吗?”
“不可以。因为你舅舅一家已经被接入北墨了。”
“当真?!”她蓦地抬头,见他黑眸微露笑意,她慌张下跪行礼。“多谢陛下!”
“坐回朕身边。”
他声醇如酒,褚莲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黑拓天见到她这个动作,微勾起唇角一看来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褚莲城垂眸。
若能救得舅舅一家,她就当自己是谢礼又何妨。虽不知他对她会有兴趣至何时,但她生生死死几回,什么尊严、矜持,在必要时是真能全丢掉的。
褚莲城在与皇上相距一人距离处坐下,依照宴席坐法,臀部坐于后脚跟上,背脊挺得笔直。
黑拓天拉过一旁隐囊置于身侧,单肘支在榻边,半倚半坐地甚是随意。
“给陛下送膳了。”夏朗领着一干内侍进门,很快地在长几上布满了菜。十多样菜餚,都依照平时宫内的用膳方式,每一式都呈了两份。
“有殿下陪着,陛下的用膳时间可正常多了。”夏朗笑说道。
“喔。”褚莲城点头,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衣袍。“那很好。”
黑拓天见她一本正经的姿态,倒是有些想笑。
他抬头看了夏朗一眼,夏朗低头退下。
“用膳吧。”黑拓天坐直身子,举箸用餐。
食物一送上来,褚莲城便发现自己实在是饿了,便默默地吃了起来——八珍豆腐鲜美、几道新春野菜极为香嫩可口,她吃得忘形,满足地长嘆一声。
“食慾不错。”
褚莲城这才想起身旁还有皇上在用餐,抬头想说话,可腮帮子此时全是糖醋溜鲤鱼,只得努力咽下。
“这核果香糊味道极佳,试试。”他说。
她还未伸手去取,他已经自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她张口吮了,还来不及害羞,那核果香气便直衝脑门,让她睁大了眼。
“好吃吗?”
她用力点头。
他又递来一勺,餵了她大半碗,直到她摇头说吃不下为止。
褚莲城看着他,脑子还是没办法正常思考,蹙眉脱口说道:“这样不对。您是皇上。”
“我说过,你要做的事就是把身子养好。多吃一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