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了袋鼠精昨日的异常。明明是袋鼠精去找她吃饭的,走到半路,袋鼠精却又跑掉了。
动物本就有灵性,对于一些血煞气重的地方,天生便不敢靠近。成了精的动物,更是如此。然而当时朔月夜在即,混淆了袋鼠精的感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更别说告诉别人了。
想到这里,苏源止心中一突:「跟我同队的那隻袋鼠精呢?」
「你说袋子?她……」松风幻垂下眼睑。
布局的人胆大心细,选了食堂作为布阵之地,便要会躲在暗处观察事情有没有被揭发的可能。
食堂师傅天赋不够好,能感觉到的东西太少了。他们每日洗洗案板做做饭,虽然有异样的感觉,却说不出是什么情况。妖族学子最近本就学业繁忙,又加上吃得惯食堂的凤毛麟角,倒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出意外的都是学宫守卫。
除了吃米糕的袋鼠精以外,其他经过这里感到异常的有不少,大多数会在情况不明了的时候选择私自探查。
那些守卫都被混进来的仙门修者抓起来控制住,直到朔月夜,取妖族的灵血与枉死者的骨灰混合,画出能唤出仙门尊者身外化身的阵法。
「妖族身体强横不假,可也经不住他们那般取血。等到还能行动的守卫把被取血的同袍送到医务室时,袋子已经变成原形,修为大降。而另外几名同袍,则丧失了灵智,再也无法修行成妖了。」松风幻双眼赤红,双拳紧握。
苏源止莫名觉得有一股压力扛到她肩上,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幽幽嘆气:「都是我引来了仙门尊者。」
但她又能怎么办?
松风幻摇头:「仙门早已图谋不轨,光是枉死者的骨灰就不是一天两天准备好的。你不过是运气不好,恰好赶上了仙门来学宫找事 。」
白弈蹲坐在苏源止身边,伸出大爪子,指甲弹出去又收回来,肉垫一颠一颠的,巴巴看着苏源止,等着她伸手吸猫。闻言,他道:「仙门找谁的麻烦也找不到学宫头上吧?你们谷主不是那傢伙的弟子吗?难道仙门敢跟神君对着干?」
松风幻摇头:「这就说来话长了。」
同一时间,两辆马车自魔渊出发。后面那辆车上堆满了魔族工艺特别製作的玩具,前面那辆车上则坐了两个人。
或许也不能说是人,因为那两位都跟人族不沾边。
其中一位肤色是古铜色,肌肉强健,焦黄的头髮扎到脑后,显出一股干练。他跪坐在小几的垫子上,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小几的对面则是一名少年,白衣而持扇,头髮同样用白色的髮带束好,规整至极,不染尘埃。若非出现在魔族的马车上,简直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修仙世家的公子哥。
白衣少年整理着面前的信件,末了,用扇柄敲了敲额头:「仙门为了一本秘籍,脸面都不要了。堂堂一个元婴尊者,用化身去抓捕筑基期小孩,也是可笑。」
肤色古铜的魔族道:「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白衣少年「刷」地打开摺扇:「猜到是一回事,发生了又是另一回事。仙门戒律多如牛毛,我还以为他们能再克制一阵。」
「苏小姐已经上通缉令了,不在他们的克制范围内。」
「也是。」白衣少年摇扇子道,「被戒律约束的人,评判是非的标准只剩下戒律了。」
魔族垂眸,不敢说话。
「啪」,白衣少年敲桌子:「你不会想说我定的规则太严苛了吧?」
「不敢。我徒弟欺上瞒下,私自前往妖族做生意,是他们错了。我只想亲自把他们领回魔族受罚。」魔族俯首行大礼。
「行了行了,看到你们行礼我就心烦。」白衣少年气恼,「我去妖族办事,顺带捎上你一程罢了。你自己的徒弟,怎么处理别来问我。总之你帮我把店面撑好就是了。」
「多谢殿……店主。」魔族轻声道。
马车忽然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白衣少年撩开帘布:「怎么回事?」
赶车的白色鬼魂道:「回禀殿下,万灵学宫起雾了。」
「妖族封路了?」
「是,就算我们是从魔渊来的,也不能轻易放行。」
白衣少年摸脸:「真是麻烦。」
他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下了车,自己朝守在前方的妖族走去。
妖怪们只觉得来者不善:「何人?」
「白幕虚。」白衣少年道。
妖族守卫们哆嗦了一下,又大着胆子道:「白公子亲临,我妖族自当欢迎。奈何仙门诡谲手段太多,不得不防。敢问白公子可有信物?」
「信物?欢迎?」白幕虚向来平和的眼神忽然变了,眼中戾气四溢,手拔剑,剑气随剑而衝起,妖怪们还未反应过来,便成了一堆尘埃。
魔族特别驯养的魔马吓得叽叽乱叫,十多条腿乱了节奏,吓到打结。鬼怪车夫一边发抖一边拼命控制马匹。
白幕虚收回剑,回头温和一笑:「我这么可怕吗?」
鬼怪车夫不敢说话。
白幕虚却是点了点头:「是该可怕,谁让我是魔尊与神君之子,又邪气又难搞。」
他伸手一招,守卫妖族临时居住的稻草屋里就飞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缭绕着黑气的幼兽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