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铃道:「别听张哥乱说,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应该不是人,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妖。他对你很好,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你还说过,是他把你从绝嶂山脉的另一边带过来的。他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红酒楼的阿婆道:「他是很漂亮的男孩子,就是不太会伪装自己的身份,变成人形都不肯改变一下自己头髮和眼睛的颜色。他有一双金色眼睛,毛色银白,人形的肤色有点深,常常穿皮甲带护手,应该很强大。」
苏源止脑海中浮现出一双金灿灿的猫眼睛,道:「他的原形是白虎吗?」
「谁知道呢?」阿婆搅了搅汤,「他特别在意形象,从来不肯变回原形。或许,只有你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他变给你看过吧。」
苏源止低下头。红彤彤的汤里漂浮着葱花与油星,照不清她的神情。
红酒楼外,玄天眸靠在街边木墙上大口喘气。不知道是不是修为差异太大了,他全力以赴追人,结果这样也跟丢了。他觉得自己好绝望。
他喃喃道:「原来这里住的都是大妖吗?」
「怎么可能?嘻嘻。」孩童般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玄天眸回头,看到一个脑袋比身子还大的娃娃站在他身后,娃娃脸上画着诡异的腮红,肚子上繫着大红肚兜。若是半夜走在凡间的街道上,不知道会吓晕多少人。
玄天眸猝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发现大头娃娃没有脚,靠尾巴的力量直起上半身。
这是一条蛇崽子。
他一把掀开娃娃头套,看着圆乎乎的蛇头,憋屈道:「你是谁家孩子?大晚上的,怎么到处跑?」关键是特别吓人。
蛇崽子歪歪头:「这里就是我家,怎么能说我到处跑呢?」
玄天眸拍拍脑袋,心道不要跟地头蛇纠缠,于是道:「你家大人呢?」
「没了,我是弃儿,只有在这个镇上我才能活下去。」蛇崽子没心没肺道。
弃儿!
玄天眸两眼放光,赶紧道:「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个地方,专门有妖怪杀你们,然后把你们的骨头研磨成粉?」
蛇崽子倒退着游了几步:「大叔,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玄天眸道:「别怕,我是万灵谷的守卫,奉谷主之命,前来调查此事。」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蛇崽子不断往后退,试图远离眼前的怪大叔。
玄天眸一把抓住蛇尾巴:「别跑,回答我的问题!」
蛇崽子尖叫起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恐吓我!」
玄天眸头疼,鬆开蛇崽子尾巴,打算跟它好好谈谈。他张嘴:「你……」
一阵拳风横扫而来,打在他脸上,将他钉上了木墙。
玄天眸脑袋嗡嗡作响,大着舌头道:「小孩子乱喊,你打我做什么?」
「打的就是你。」鼻孔穿环的汉子道,「别以为我们是散妖好欺负。我告诉你,这里是瀚域苏氏的地盘。只要我们一声喊,天南地北的散妖都会过来。」
蛇崽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缠到汉子腿上,仗势欺人,对玄天眸露出小尖牙。
玄天眸捂住伤口:「瀚域苏氏不是早就灭族了吗?同样都是妖族,你们怎么就对仙门的隐世世家这般死心塌地呢?」
没有人理他,穿牛鼻环的汉子带着蛇崽子离开了。
红酒楼的宴席直到黎明才散去。
苏源止重新认识了集市上的妖怪们,还得知自己以前给他们留下了各式各样的符纸,有的符纸发挥了作用,有的还没有。
于是又跟他们约好,第二天晚上来找他们去看符纸。
妖怪们体贴苏源止一路奔波劳碌,又在红酒楼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房间门关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源止手贴着门闩,道:「你在吗?」
没有动静。
苏源止换了种问法:「我想撸猫。」
只听当的一声响,一隻麵团似的白虎从窗外砸进来,很快靠墙蹲下。坐姿乖巧得不行,尾巴不住晃动,唯有金黄的瞳仁飘忽不定。
苏源止把手埋进白虎的毛毛里,问道:「是你吗?」
白虎爪爪往后挪了挪,似在退避。
苏源止又道:「为什么我不记得你了呢?」
白虎喵了一声,仰面躺下,企图通过出卖柔软好摸的肚皮过关。
苏源止的声音变得危险:「是你封印了我的记忆。」
白虎下意识炸毛。
几乎等于承认。
苏源止拍了拍他的肚子:「你走吧。既然不愿意我想起来,又何必跟我纠缠不清。」
白虎嗷地一声跳起来,低下头:「耳朵给你捏。」
见苏源止没反应,抬起两隻前爪:「肉垫给你玩。」
还是没效果,只好屈辱地转过身:「想抓尾巴,那、那、那也可以。」
尾巴已经紧张得绷直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源止说话,只好转回来,低声下气道:「你想要什么?」
苏源止揉了揉眉心,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问题。根据妖怪们的说法,她应该跟这隻傻乎乎的大白虎感情很好才是。但他这个智商,能跟自己正常交流吗?
于是道:「帮我把记忆里的封印解开。」
白虎折了耳朵:「我做不到。你灵台里有一个阵法,我当时想封印你的记忆,但因为那个阵法我看不懂,所以我封印失败了。至于你记忆消失,应该跟阵法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