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刚一靠近床板, 她就发现了床上有一团圆乎乎的东西,凑近一看, 果然是猫。
她无奈, 道:「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猫也无奈:「这几天我必须假装成有主人的猫, 不然神……我的老师是会杀掉我的。对有主人的猫下手,老师会考虑主人的感受。」
苏源止忍不住把梦里风清月朗的小将跟面前一言不合就拉长的猫放到了一起, 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挑战她眼睛的承受力。她觉得她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她小心地躺下,压低声音道:「你们这一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跟我们这族没关係, 完全是因为我的老师觉得我不够多才多艺, 认为我应该多学一点东西, 以后有用。我所有的天赋都花费在身上了, 脑子不如我的同族们聪明,学那些实在是太难了, 这就导致我每次作业都不过关。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平白让猫头疼,没多少用处。」
「你们老师……对每个人都教那样的线条吗?」
「啊?你是说阵法和符文?没错,他让我必须掌握,没掌握就得挂在他殿前樑上当风干咸猫, 我被挂好久了,实在不想再挂了。」学渣猫大倒苦水。
他吐槽完一抬头瞥见苏源止的表情,脑子难得好用了一回,一怔:「怎么,你想学?」
苏源止别过头,躺平:「夜深了,休息吧,明天还有活要干。」
学渣猫激动地爬到她枕头边,团成一团,尾巴兴奋得乱动,几乎把床板当做鼓来敲:「我可以教你,只要你能替我写作业,我能把我记得的所有符文都说给你听。」
苏源止没有答应:「你觉得我能对抗你的老师吗?」
「喵?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怕死,不敢偷师学艺。」
学渣猫更激动了:「你别怕,我的老师才没有人族鄙陋的门户之见,只要你学了他的学说,就能算是他的学生了。他最爱才,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不知道,以前他心血来潮的时候,特别喜欢写功法,满世界丢。谁捡到算谁的,天下修者都是他的学生,他才不会因为区区几个字符为难你呢。」
苏源止听懂了:「你的老师是神君。」
那是天下修士的师者,也是划分了灵与人族分界的人。若非他将功法传遍天下,人族与灵,本不该有任何区别。
学渣猫不懂她的心思,只问:「你学吗?」
「学。」
大多数灵没有办法修行,因为它们不够凝实,会被灵力衝散。但她不一样,她是魂魄树本体的灵,寻常修士的魂魄不见得比她能强大,她修行灵力不该有危险。
学渣猫激动地搓爪爪:「是现在开始明日开始?」
「明日要挖矿。」
「没事,我帮你挖矿。反正你学会了是要帮我写作业的!」
「那就明日吧。」苏源止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无数的阵法线条聚合分散,组成光怪陆离的一幕幕。最后线条盘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阵。
苏源止从大阵中心穿过,忽然觉得四肢一沉,费力睁开眼睛,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在一个用锁链围住上下六面的球里,锁链的一段被白甲小将抓在掌心之中。白弈担忧地看着她。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却跟梦里洒然无所拘束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源止揉了揉脑袋:「你在担心我?」
白弈身形一僵,道:「我,那个,对,就是在担心你。」
金色的眼睛不自在乱转,时不时去瞄苏源止的表情。
有了前世的记忆,苏源止觉得他的反应十分奇妙。她明明不过是个代写作业的,这在如今的万灵学宫都形成了专门的产业链条,单次两个下品灵石,包月二十个下品灵石,有质量保证且绝不纠缠客户。
那她到底是怎么得到这隻猫的?
难道前世她职业素养不行,给猫写作业的同时顺便就把猫给拐跑了?
苏源止突然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努力把那种情绪压下去,问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弈见她问起了外面,也鬆了口气,道:「我对人族的地盘不熟,不太清楚。」
苏源止道:「你把锁链放开,我看看。」
「不行,你现在不过是元婴中期,太脆弱了。」
苏源止刚想反驳元婴中期已经是可以称为尊者了,忽然反应过来:「我元婴中期了?怎么可能?」
「你自己感受一下?」
苏源止依言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默然无语。
果真是元婴中期。
白弈小心翼翼道:「我就说你很脆弱,没错吧?」
苏源止:……
不,这是脆弱的问题吗?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弈又道:「要不,你先歇着,等过几天破劫了再出去看看?」
破劫怎么可能是几天之内就能完成的事情?
苏源止抬头,眼神危险:「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白弈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难道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復?」
「我只记起了我给你代写作业的那部分记忆。」
白弈鬆了口气:「那太好了。」他转身变成白糰子,跳到苏源止怀里:「我是你的猫,我的毛可以随便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