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是徐州几个商号和掌柜的信息,秦棠得到帐簿后几番查证,花费了大力气彻查帐簿上的帐目,发觉里头的明细不是货不对物、就是数不对额,弄得他很是头大。秦棠虽没有告诉魏楚越他得到帐簿的消息,但想着他查帐的动静大约是被魏楚越知道了,才来索要信息,他正是头疼,便就给了一半,若魏楚越这处能有办法破解,他也好交差了。
「这几个商号我是知道的,但没有帐目明细我也不能肯定。按裴氏所言,蔡靖山生性多疑,蔡氏家养的掌柜他都不能尽信,这怕这几位掌柜的,他也不会完全信赖,就如同贺宣一样,该是被利用的。但蔡靖山有个坏习惯,若是重要的交易或者人,他亲笔所写时会在右下落一点墨,将那些帐和人重新查一遍该有所得。另外,蔡靖山书房里有一册《四元算经》,对应上面的第三卷 ,重新何算数额才是正确的金额。」
郭梦颖一口气说完,魏楚越不仅讚嘆蔡靖山这一套套的手段实在复杂,难怪有恃无恐这么多年。
「多谢郭大小姐告知。郭大小姐的毒已经解了,休息休息便可自行离去。魏某就先告辞了。」
「哎……」郭梦颖伸了伸手,又很快缩了回去,「魏先生答应之事还望信守诺言。」
「嗯。」魏楚越回眼扫了郭梦颖一眼,道,「郭大小姐是聪明人,我既然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此间事毕还请郭大小姐儘速回禹州,若在牵扯出什么事来,怕小姐承受不起。」
「我明白,今日我便回离开。多谢魏先生。」
「另外,客栈中人行踪隐秘,郭大小姐不该知道。」
「魏先生所指,郭梦颖不大明白。」
魏楚越一笑而过,十分喜欢郭梦颖的通透,倘若郭梦颖纠结客栈里那人,他就只有杀了她了。
***
晁云楼内,宋怡临和文然沐浴梳洗过了,也用了午饭,一直等着魏楚越回来。等得时间长了,宋怡临就有些坐不住,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着,文然想拉宋怡临坐下,可宋怡临坐不到半刻又站了起来。
魏楚越回到晁云楼,他知道宋怡临和文然在厅堂里等,却没有即刻去见,而是转回了自己的屋里,韩牧川正在收拾东西。
「收拾好了吗?」
韩牧川微微点头:「嗯,日常所需都收拾里,还有你的一些药,其余的你说不都不带就都不带吧。我们需要走的这么着急吗?你的伤要好好养着,不宜舟车劳顿。」
魏楚越摇头:「我没事,这点伤还不碍事的。无忘斋掺和了朝廷的事务已不能再留,我本就想走,这里林叔照看就好了。」
「宋子绪和文先生还在等着。」
「行,我去见一见,顺便辞行。」魏楚越刚要走,又转身回来,「你午饭吃过了吗?」
「嗯。」
「药吃了吗?」
韩牧川宠溺地望着魏楚越:「嗯。倒是你,饭吃过了吗?药吃过了吗?还有你的伤口要换药。」
魏楚越点头:「我很快回来。」
那头宋怡临等不来人,就想直接找过来,却被文然拦住:「宋哥莫急。」
「哎,也不知魏少与郭梦颖说些什么,要费这么些时候。我给她的药最多让她疼两个时辰,药效一旦过了就会无事,也不需要什么解药,魏少早该回来了。」
「再等等。」
魏楚越推门而入,道:「文先生受惊了。」
「我没什么。」
「魏少,那郭梦颖发什么疯?」
魏楚越拍了拍宋怡临的肩头:「别担心,她已经走了,再不会来寻麻烦。」
「你就这么放了她?」
「难不成要杀了她?」
宋怡临一咽,郭梦颖无论怎么说都是如今郭家的话事人,杀了确实不合适,但就此放了似乎也不合适。
「放心,她会安分守己,日后不会给你们添乱。」
「日后?」
「宋哥,文先生,去徐州吧。」
宋怡临和文然对了一眼,都不太明白魏楚越的意思。
「文先生,安大人在徐州等你。」
宋怡临看着文然,文然皱了皱眉头又很快鬆开,宋怡临没听懂,他却懂了,之前与安迅见面就是他祖父一早安排好的,他入仕有许多种方法,科考就需入京,若蛰伏西南则是跟在安迅身边。文然有些好笑,他果真时时事事都需要人庇护吗?
「我明白了。」
「另外,之前我走的突然,没有向二位道别,今次要补一声,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宋怡临又是一惊:「魏少你要去哪里?」
魏楚越笑起来却不回答,而是拍了拍宋怡临的肩头说道:「宋哥,离开了无忘斋万事多保重,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林叔,或者燕诩。」
「真要走?」宋怡临知道自己救文然时行事衝动,得罪了郭家会给无忘斋惹麻烦,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魏楚越说要走的意思是不准备回来了。
「嗯。」
「那无忘斋以后……」
魏楚越还是笑着,他在哪里无忘斋就在哪里,这总是不会变的。而宋怡临,他大仇得报又有牵念之人,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宋怡临牵着文然走出无忘斋,不禁驻足回望,他从没想过离开,那日魏楚越赶他走,他都觉得都是虚妄的幻觉,此刻真的走出来,恍若隔世,情不自禁长声大嘆,魏楚越说的后会有期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