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忘之推开屋门:「整家客栈已经被我包下来了,李世子就在这间屋里。」
李二八快步衝进去,立刻怔在原地。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双目紧闭,正是李昼眠。再仔细一看,他胸前衣襟上,还有几点血色。
叶忘之嘆道:「我到南烟楼时,就见李世子正在后院一座小亭中咳血不止。我觉得情况不对,立刻带他离开,因他不愿意回燕王府,我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将他安置下来。」
「他昏迷前交代我了三件事,一是说自己的侍卫还在楼中,我便又回来寻你;二是小心魔族;三是……」
叶忘之顿了顿,挠挠头说道:「三是要给陵城一位叫做林州的人带一句话,说他有事会晚点回去……你知道林州是谁么?」
「……」
李二八望着李昼眠苍白如纸的面容,张了张嘴,半晌,忽然问道:「叶前辈怎么会忽然来南烟楼?当真是路过?」
叶忘之摇了摇头:「不是——是有人通知我来的。」
说着,叶忘之伸手,手心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今夜寅时,云州南烟楼。」
「我本来不在云州,却忽然收到了青鹤传书,便是这张纸条。我心里奇怪,所以就来南烟楼看看。」
李二八怔然道:「南烟楼是陷阱……今日我一进南烟楼,就仿佛被什么东西迷晕了一般,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等到再清醒时,就看见了那位沈白和叶前辈。」
叶忘之皱眉道:「这事情还真是扑朔迷离……那沈白到底是谁?修真界可没有这号人物……我怀疑他是魔族伪装。」
「南烟楼的事,是魔族所为?」李二八问道。
「恐怕确实有魔族的手笔,毕竟李世子特地交代,要小心魔族。」叶忘之眉头深深皱起,说道,「这些事之后再说,李世子伤的太重,得先疗伤。这事也奇怪,谁能把化神期的修士伤成这样,难道是魔君亲至?」
李二八微微摇了摇头:「叶前辈有所不知,我们世子情况特殊,身有旧伤,幕后黑手就是衝着他来的,恐怕设下了针对他的陷阱,才会让世子伤成这样。」
叶忘之愣了愣,说道:「旧伤?」
李二八长嘆一声:「受伤的消息不能传出去,所以世子不让您把他送回燕王府。现在他伤上加伤……」
李二八语气担忧,低头沉默一会儿,终于说道:「这伤极难医治,没有灵丹妙药可用。思来想去,恐怕只有明宗的灵魄丹能缓解。」
叶忘之正想说那就赶紧带他去明宗求药啊还等什么,忽然想起李昼眠与明宗的退婚恩怨。
叶忘之:「……」
想到退婚事件,叶忘之又有点生气:「说到这事我就来气,你们世子为什么要退婚啊?林宗主是清风皓月,你们世子也风华无双,在一起多好,绝配,你说退什么婚啊?退什么婚啊?气死我了!行了,现在也别管什么恩怨情仇了,刻不容缓,送他去明宗吧!」
叶忘之边说边在心里想,送李昼眠去明宗疗伤,还能让他与林宗主多接触接触,一来二去的,说不准这对自己看好了这么久的姻缘,还能再续上呢……
李二八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嘆了口气正想说话,忽然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不去明宗。」
李二八一个激灵扑到床边,激动喊道:「世子,你醒了?你说什么?」
床上,李昼眠虚弱的睁开眼,喃喃说道:「不去明宗……我……回陵城……林州。」
李二八愣了愣,试探着说道:「不去明宗,要去陵城见林公子?」
「嗯。」李昼眠微微点了点头。
李二八瞪大眼睛道:「世子,你都伤成这样了!」
李昼眠没有说话,半晌,一滴泪水顺着他眼角划下来,打湿了枕头。
「我在幻境里……」
李二八连忙问道:「什么?」
李昼眠眨了眨眼睛,把挂在睫毛上的泪水眨下去。他轻轻喘了两口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没什么,」李昼眠沉默了一下,垂眸道,「我在幻境里,去明宗找林州,结果被林宗主撞见了。」
「他说我们不能在一起,不让林州见我,」李昼眠声音有点委屈,「我不就是退了个婚吗!整个明宗都不让我和林州在一起!」
「林州也不要我,说我骗他。」李昼眠差点又哭出来,「还说祝我与李三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第43章 拥入怀 风吹过,乱人心曲。
李昼眠声音虚弱,委委屈屈,十分怨念。
床边的李二八原本正满心焦急,闻言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叶忘之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八卦的欲望,凑过来问道:「打扰一下,林州到底是谁啊?」
叶忘之想了想,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句:「而且祝你与李三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你听了难道不欢喜么?我听评书说你……」
「咳咳咳!」李昼眠侧过头,扶住床沿剧烈地咳凑起来,眉头皱成一团,嘴角血色蜿蜒流下,砸到被褥上。
叶忘之被他吓得顾不上问林州的事了,连忙道:「伤成这样,不能再耽搁了,我立刻送世子去明宗。」
叶忘之此人向来雷厉风行,说罢就要扶着李昼眠起身。李昼眠努力止住咳凑,立刻道:「不必,我没有什么大事,多谢叶道友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