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魔物被魔修掳走了,不是吗?他再疯,下场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贺琅问道,「不过说到袁承冰,他人呢?」
「去给他的门派通风报信了。」宋霖回道,「他还不能确认那魔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能查出来,下次或许就不用我狂扔光明魔法。」
「嗯……」
贺琅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在爆炸现场帮忙的夏红打来的,于是站起来走到一边接起来:「餵?」
「贺队,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家里监控的『黑匣子』。」夏红的声音还有着哭泣过后的沙哑,但大抵已经是平静下来了,「东西破损的程度不是很严重,有希望修复数据,我已经拿了,回头交给青河的信息办。」
倒不是夏红藏私,江北基地的信息办……也在叛变当中遭到了人才上的重大打击。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贺琅顿了顿,又道,「今晚让大家差不多清理完机房就早点休息吧,建筑垃圾之类的,可以之后再扔。」
「好……」夏红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贺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贺琅也不瞒着,直接回道:「阿君吞了一个塑料胶囊下去,已经取出来了,里面就是晶片。」
「他……」夏红说着好像又有点忍不住,赶紧自己稳稳心神,「告别仪式是哪天,定了吗?」
「明天开始是新年,不太合适……暂定在初五。」贺琅沉声道,「今晚深夜,我们就带他回去。」
「那你那边准备出发了叫我们?」
「嗯。」
贺琅挂了电话,一回头,正正看到宋霖打了个呵欠。
没办法,青年这几天相当于连轴转,扛爆炸、用领域操控、打魔物,现在又跟着转来转去。而且打魔物之前,他还在野外蹲守了近一天。可以说,过年前这几天全是精力体力魔力的大幅度消耗,却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所以青年坐在椅子上时,即便空气很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然后就被回头的贺琅看个正着。
宋霖迎上男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后半个呵欠就没打出来。
青年恢復淡淡的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听你和夏红说的话,我们待会儿就走?」
「嗯,这里好了,我们就带人回家。」贺琅走到宋霖面前,垂头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挤出两个字来:「……抱歉。」
「你和我道哪门子的歉。」宋霖挑眉,「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要和我说矫情的话。不过你要是想撒娇,倒是可以。」
贺琅刚酝酿的那点情绪,都被他这些话打散了。男人挑着眉重复道:「撒娇?」
「我是说,除了和我道歉的话,其他的都可以说。」宋霖踢了他一脚,「又不想坐了?那你蹲下来。」
贺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依旧依言蹲了下来。男人蹲下来也显得块头很大,像是威风凛凛的超大型狼犬,即便坐下去也跟一座小山似的,极具威吓力。
他仰望宋霖,宋霖拍拍自己的膝盖:「借给你。」
贺琅:「……啊?」
「你可能需要找东西靠一靠?」宋霖看着他,「难道还要我给你口令吗?头,放这里。」
贺琅愣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终于没忍住露出一点点笑意:「你从哪看来的烂俗情节?这样能安慰人?」
「反正能安慰……」宋霖没说能安慰什么,话锋一转道,「你的魔力循环有点乱,我帮你理一下,过来。」
「你这个藉口找得可真是……」贺琅哑然失笑,但还是靠近青年的腿,脑袋枕上青年的膝盖。宋霖的手摸上男人的后脑,魔力从头顶向下渗透,好似微凉的清潺潺而下,冲开了男人体内的魔力循环中不太顺遂的地方。
贺琅的魔力循环本来就是进阶后还没完全顺畅,加上今晚的事这么一激,整个人就跟堵了一口气似的上不去下不来。燥上加燥,没在入殓时彻底爆发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而宋霖的魔力衝到身体里时,男人才觉得心下稍安。
这是今晚宋霖第二次给他捋顺,贺琅一面觉得自己好像变「娇气」了,这点苦都吃不得;一面又觉得确实舒坦,忽地生出一种懒洋洋不想动的想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男人埋着脸,长嘆了一声。
他忽然在意识里道:这其实是我的责任。
宋霖:嗯?
贺琅道:江北基地的房子,除了阿君自己,其他人完全没来得及安装防护。而且阿君也和我说过,这边治安不好……我居然就答应他一个人留在这边工作了。
他的语气比较平静,但宋霖与他契约相连,能感觉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滔天悔恨。
这时候其实说什么都很苍白,而且贺琅是不喜欢听那种「这不是你的责任」的废话的人,于是宋霖再次「嗯」了一声。
贺琅确实也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只是自顾自继续道:我应该再考虑得周详一点的。我的决定担负着这么多人的性命,我应该更慎重的,这是我的问题……
男人一向雷厉风行、果敢挞伐,这副絮叨、悔恨、自责的模样极其难见。宋霖一边听着他在意识里那些近似忏悔的话,一边以溢出魔力的指尖抚过男人的发间。
不知说了多久,贺琅沉默下来,静静地趴在青年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