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
简诺这样问着,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中,却并没有多少惊讶。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看来,曾让我觉得很荒谬的事情,到了他身上,却是不值一提的。
他的确是鬼帝,堂堂的冥界之主,却无聊到跑来人间做阴阳师。
我承认,我刚刚是在迁怒他,只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媛媛的死。
正如展爷爷所说,她,是因我而死,是我害死了她!
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几乎让我崩溃,我脚步迟缓地慢慢转过身子,低头看时,一隻手突然将我的眼睛遮住。
「别看!」简诺在我耳边,沉沉地说道。
摇摇头,我深吸口气,缓慢却坚定地拉下他的手,目光缓缓转向了地上的媛媛。
这一眼,几乎让我晕眩。
眼前这个女孩儿,哪里还是几天前受众星捧月的靓丽少女,整个身体瘦的只剩下骨架,真真是皮包骨,双颊深深的凹陷进去,颧骨清晰分明。
她睁着眼睛,俯趴在地上,瞳孔里的光早已涣散,瘦消的背脊更是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言乐沉默地走到我跟前,低头看了眼媛媛,便蹲下身子,轻轻将她的双眼合上。
寂静中,我听到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谢谢你,救了她……」
喉间一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身形摇晃着,终是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我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衣袖。
曾经风光一时,死后却是这种凄楚的模样,媛媛,如果这一切能够重新来过,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一双手将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心疼,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鼻息间涌入一股淡雅的清香,我靠在他冰冷却让人心安的怀里,无声地哭泣着。
四周异常安静,让我有种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的错觉,但我知道,这,才是真的错觉。
「哎呀哎呀,现在可不是让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啊,这结界都快被那老妖精击碎了好吗?」
耳边突然响起江城妖娆十足的声音,明明是危急关头,他却依旧随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压根就没有处在危险当中的自觉。
简诺捏了捏我的肩膀,低声道:「晓晓,死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点点头,我胡乱地将眼泪全抹在他身上,就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周围布了一层淡紫色的结界。
再看那隻鬼母,一直在用它的虎头奋力衝撞结界,结界在这样高强度的撞击下,隐隐裂出一条缝隙。
心下一惊,我突然想到筱婉,筱婉还生死不明!
猛地站起身来,却因为太急,我眼前一阵发黑,晕的我差点儿又要倒下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我,我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语声急促,「筱婉!快去救筱婉!」
「放心吧,那隻猫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又灵力耗尽,正搁那儿挺尸呢。」
江城说着,随手一指,我顺势看去,就见顾筱婉的鬼身已经重回黑猫的身体里,缩成一团地和展湘躺在一起。
虽然微弱,但我还是可以看到,她的身体正在上下起伏,显然还有呼吸。
我顿时鬆了口气,可一想到鬼母这老妖精还在结界外面威胁着我们的生命,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转头看向简诺,我忧心忡忡地问道:「现在怎么办?你们有办法对付鬼母吗?」
不是不相信他,毕竟是鬼帝,连千年女鬼见了他都得跪下磕头,还有什么牛鬼蛇神不是他能对付的?
只是我也记得,言乐说过,鬼母是半神半鬼的存在,即便是他这个鬼帝,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简诺面色沉冷,目光凝重地看着在外面坚持不懈地衝撞结界的鬼母,抿唇不语。
倒是江城摇了摇头,颇为无奈道:「啧,这老妖精已经修行了上万年,棘手的很吶。」
说着,他转头看向简诺,依旧是不正经的笑脸,语气却沉肃,「要怎么做,说吧。」
「你只有一件事要做。」沉吟许久,简诺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晓晓离开这里,安全的,毫髮无损的!」
笑容陡然凝滞,江城回视着他,眉目微蹙,「你确定?」
「是!」简单的一个字,掷地有声。
心突地一跳,仿佛意识到什么,我紧拽着简诺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那你呢?」
像在安抚我,他拍拍我的手背,声音异常柔和,「别担心,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就乖乖地跟着他,我很快回来。」
我直接无视他的话,紧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要一个人去对付鬼母,是不是?」
简诺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
我顿时急了,连忙制止他,「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它……」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我话还没说完,突听鬼母狂怒地嘶吼从结界的缝隙间漏了进来,我知道,这结界已经撑到了极限。
简诺单手解印,待紫芒萦绕时,他手指向结界,紫芒朝结界射出,一点一点地弥补那条裂开的缝隙。
但是很快,又一条缝隙出现,简诺一个人的力量仿佛是杯水车薪。
他沉着脸,忙而不乱地一边修补结界,一边随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淡紫色的光圈,继而转头对江城喝道:「带她走,快!」
江城咬咬牙,终是妥协,「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大踏步地朝我走过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