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现在他已经开始疑惑，现在的夜默跟他记忆的夜默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同。
而这个不同，到底是因他自己重生的缘故产生的，还是他对待夜默的手法不一样所产生的，亦或者是夜默自己的变化。
对于这些，他现在判定不出来，等他弄清楚这一点后，他才会有所行动。
所以，夙浅现在要做的是——
嗯，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乖宝宝～
酱，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眸内略过诡异流光的夙浅，直接抬眸朝着楼若今所在的地方看去。
一瞬间，四目相对。
隔着人来人往的人海，隔着无数纷杂的声音，隔着一间间相连的商铺，拐角处半隐着身子的楼若今对了夙浅的那双，清泠泠却又含着碎星银河般的黑葡萄眼眸。
那般的清澈见底，那般的碎星璀璨，那般的清泠傲然，又是那般的平静如海。
像夜默又不像夜默，不像夜默却又隐约是夜默。
纠结复杂，完全理不清。
倏的。
楼若今望进那双眼眸的眸底时，心口蓦的一滞。
几乎是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停滞一息后，又开始缓慢跳动的心臟，然后那心臟的跳动声慢慢加快，越来越快，直至震耳欲聋，完全失控。
他下意识的伸手压着自己那跳的不听使唤的胸口，白玉般的耳坠又开始染起了艷红。
这种完全不听他控制的生理反应，让楼若今有些慌，又有些躁动，更多的却是不解与迷惑。
真怪，又是这种感觉。
心臟愉悦的想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让他压都压不住。
可是明明，他对着曾经的夜默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夜默于他来讲，是一个较特殊的存在。
像拂晓，不是拂晓;
代替拂晓，又不能代替拂晓;
他一直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鬆开拂晓的手，拂晓是不是不会没有了?
所以他一直试图抓住那个像极了拂晓的夜默，想要让她用她的那双眼睛看看这个呈现在她眼的世界，会不会也是拂晓期许的模样?
可哪里知道最后却被反咬一口，死无葬身之地?
他最后的善念全部留给了拂晓，拂晓没有了，他把那善念加注在了夜默身，最后才死的那般悽惨。
所以这辈子的他，是没有任何善念的。
他回来的时机不是太巧，拂晓已经没有了。
皇说拂晓是失踪了，总会找回来的，可是他知道，拂晓死了，代替他死的，他看到了，可是却不能说，因为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还不能与皇帝反目，可他总要为自己找个支柱才能继续走下去，直到去见拂晓与双亲的那天。
而这个支柱便是夜默，确切的说是夜默的眼睛。
她的眼睛，拂晓也有一双。
所以夜默成了那个支柱。
楼若今那么望着夙浅，眼睛都没眨一下，所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小姑娘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突然变得更加灼亮的眼睛，她把正在嗑着瓜子的纸袋子往怀里一揣，窜起来往他这边跑。
天光之下，光晕目眩，楼若今仿到了从天而降的小仙女朝着他奔跑了过来，笑的那样灿烂，带着满世界的花香，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美丽的像是拥有整个世界最干净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她的眼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的身影。
几乎是没有意识的，楼若今勾起了唇角，柔和了冰雪般的眼眸，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浅笑，他弯下腰，朝着夙浅伸出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然而——
某宝宝，直接从他面前跑过，卷飞的衣摆划过他的手与脸，朝着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挑着担子，吆喝着豌豆黄跟三不沾的老大爷跑去。
她一边跑还一边喊，声音清脆的像只小百灵鸟。
“豌豆黄!豌豆黄!我要吃豌豆黄——”
“等等我呀～豌豆黄——”
“豌豆黄～豌豆黄～豌豆黄～”
保持着下蹲，做出拥抱姿势，耳朵里却无限巡迴豌豆黄的楼若今：“……”
跟着夙浅跑，路过楼若今看到他这个姿势的二个丫鬟：“……”
隐匿在夙浅附近的青一：“……”
把自家主子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却又被小姐无视掉主子的青二：“……”
第938章 这个小娃有点儿萌。
二个下属，二个丫鬟，突然很是不能直视自家那快要风化成灰的主子了～
主子这么大个人都能被小姐给无视掉，一心的叫着豌豆黄，所以，在小姐的心目，主子的地位还不如一块豌豆黄吗?
突然觉得自家主子很可怜是怎么回事?
四人神色微妙的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他(她)们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
可是——
哎呦～
真是的，难得见主子笑一回，还笑的那般好看跟风华绝代，可是偏偏小姐眼瞎的从主子身边跑过去，竟然连个眼神儿都没瞥一下，这可真是——
有点儿惨啊～
楼若今面无表情的抚了抚宽大的袖子站直身体，侧身，斜眸，瞅着那个追着豌豆黄头也不回跑掉的没良心的死丫头，那双拢在衣袖的手，搓了又搓，搓了又搓，终是把拇指经常把玩的，雪花绿玉扳指给搓成了灰，扑簌簌的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