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脚,右边这个还胆大妄为地咬了一下我的右手,结果就是被我手上的血液给瞬间歼灭。
随后,又冒出一个小孩出来,继续抱着我的右腿,看来今晚是要把我给留下了。
我还没拿出符纸,站在门口的处于低气压场的宫玫就低沉地说:「滚。」
那两个小孩像个机器人那样移动脖子往宫玫那儿看去,脸上的惊骇一闪而过,对着宫玫一笑,随即戛然缩成团,飞快地飘走。
「看来这事还没停。」我苦笑。
宫玫轻描淡写地瞟了我一眼后,双脚一立,身子慢慢腾空,门外地面的雨水旋转成一条水龙从他的脚底绕起。
水柱将他完全覆盖后,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我看见空空如也的门口都是水花,有片刻的失落。
他居然,看都没看一下我手上的伤口,就走了,走的如此决然,也不怕将我一个人留下,然后那些小鬼全冒出来对付我。
宫玫,这是,不管我的生死了吗?
心底有一种又苦又酸的情愫逐渐蔓延开来。
茫然不所措的我,攥着血玉,也不知道想什么,就是脑子突然间停滞了,停滞在宫玫那抹孤寂的背影上。
这期间,那些小鬼并没有冒出来,似乎是偃旗息鼓了,大概是它们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必再来招惹我。
当外头远处的村庄里响起了几声犬吠,我才从呆滞里回过神来。
我这是干什么,完全不顾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就发愣,也不知饭堂那边的情况如何。
挪开几步,来到门口,发现地面上仍淹着水,不是排泄系统不好就是之前的雨势太大。
我拿起放在门边的伞,回头看了一眼那石灰池,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饭堂呢?
去了,我该如何面对陈老闆?我又该怎样说话,才不至于让他感到伤心难过?我要怎样开口,才能压下自己的愧疚?
这真是个烦人的问题。
想了想,逃避不是办法。还是要趁早面对,就算被骂被打,这样也好,至少减轻一下自己的罪孽感。
踌躇了一会,还是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趟着地上的雨水往饭堂走去。
走到办公楼的时候,听到轻微的鼾声,但就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这时,天的尽头泛起了鱼肚白,世界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我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陈老闆一眼就瞅见,挺着大大的肚子往我这边赶来。神色焦急地问:「莫先生,我妈勒?」
我难堪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他。
陈老闆看我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大概猜测到什么,就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颤抖着声音,问:「我妈呢?我妈到底在哪?」
我咬了咬下唇。
他看着我不说话,应该是认了什么,身子就忽然软了下来。
旁边的工人和我连忙扶着他,这时,外头一束毫无温度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已经天亮了,现在去那间屋子的话。应该没什么事了。
将陈老闆扶到凳子上后,我揉搓着手,放下了之前冷傲的态度,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才说:「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把你母亲救回来,她,在,石,石灰池里。」
陈老闆猛地一抬头,眼睛全是血丝。眼眶红红的。
我没好意思看他,撇开了脸。
可是心里,苦涩苦涩的。
他鼻子喷出浓厚的粗气:「哼。」
我的心颤了颤,紧紧地咬着下唇。
「跟我走。」陈老闆直接略过我,带着好几个员工匆匆忙忙地往那间屋子赶,我也紧随在后。
他们赶到石灰池旁,那些员工个个望而却步,石灰池挺高的,他们暂时没看到石灰池里的骨架,他们应该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感到畏惧。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暗下记住了他们的这种异常反应。
片刻后。好几个员工合力将陈老闆母亲的尸体从石灰池里捞了上来。
看着被捞上的一副白灰的骨架,双脚就跟灌了铅水一样,动不了。
这时,陈老闆静地看着他母亲的尸体,那神情没有半点的悲伤,也没有半点愤怒,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心生疑窦,但想想,也许是过于悲伤了吧。
终究是我的错,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母亲。
心里很是难受,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他的面前,垂下头,将钥匙圈伸到他面前,喉咙干裂到说出干瘪瘪的话语:「我,真的很抱歉。」
他接过钥匙圈,十分平淡地回我:「没事,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尽力了。」
我猛然抬起头来,与他平视着。
发现,他的眼里果然没有丝毫的伤悲之色,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是庆幸和窃喜的表情,这种反应很不对劲。
回望昨天一天,陈老闆这个人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好像在竭力隐瞒着什么。
不会是他从昨天就开始一直瞒着我什么事吧?
按理来说,他看起来对员工这些老人都十分不敬的人,怎么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母亲?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想过给楼上瘫痪的母亲带个饭上去,后来得知自己的母亲不见了之后,就跟我求了一句后,就忙着逃命去了。
一般遇着这种闹鬼,还连续死了这么多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工厂继续呆了十六年这么久?
这一切都不对,一开始就不对劲了。
我刚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我是驱魔人,他就一脸激动和兴奋,就算是闹鬼,他请的也是道士,驱魔人这一行本来就很少露脸,应该没什么人能够知晓,但是他一下就相信了我的话,还对我深信不疑的样子,可我没有说出我的身份的时候,他看见我的第一眼,那是防备,怀疑,如果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