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什么?」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脾气已经和现在差不多,从来冒犯我的,我是要十倍的还回去。
那人就衝着我冷冷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轻蔑地开口,「我们不做什么,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个被父亲遗弃的孩子,那现在肯定躲在家里,不会到外面来丢人现眼。」
他模样嚣张,语气更嚣张,说话十分难听,简直不像是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
村里人都知道我被父亲抛弃了,是奶奶千方百计寻到我,将我带回了村子,还扬言说要和父亲断绝父母关係。这事情闹得极大,后来父亲果然没有再回过村子里来。村民们在各种说父亲不孝的同时,也十分同情我。但他们也会说我是被父亲抛弃的小孩子……
所以我的童年,活在大人们的可怜和同情当中,也活在同龄孩子的欺辱和教训当中。
他们欺负我,仅仅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父母,我没有……
然后,我就成了异类。
我还在回想过去,却被为首的男孩往脸上甩了一个巴掌,他非常不爽地将手叉在自己的腰上,「我今天要打你,以后见你一次还要再打一次。」
岂有此理!我觉得如果手上有菜刀,老子能分分钟把他给砍了,这么出言不逊,他想死吗?!
他这么吊,坟头的草应该亭亭如盖了吧?
我那时虽然小,但妥妥已经有了女汉子的雏形,当即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其他的孩子当然要帮忙,然后我就顺带着也把他们给揍了。
我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也不轻鬆,衣服被我扯烂了,身上才挂了彩。
可以同归于尽,但绝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我回到家里,又被奶奶狠狠地责骂了一番,她怪我为什么这么不懂事。我特别理直气壮地回了奶奶一句,「不是我不懂事,是他们说阿娇没有父亲,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是自卫,我有道理。
虽然我硬气满满,但还是被奶奶教训了一顿。她用笤帚打我,告诉我,「他们没有说错,你是没有父亲。但你有我,奶奶会照顾阿娇。」
我看着这一幕,它发生在过去,于我恍若隔世。
可刚刚还是慈爱无比的奶奶,突然变成一隻硕大的蜘蛛,它捉了我,凶狠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缝,带着几许嘲讽地开口。「呵呵,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把身子给我吧,也把你剩下的寿命给我。」
它一面说,一面使劲摇晃我的身子,剧烈地震动仿佛是打算直接把灵魂给弄出去。
我挣扎着,想要反抗,身子却如置泥淖,丝毫不得动弹。
「我不要,我不要……」
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来回舞动,我挣扎着,猛然一下睁开了眼睛……原来只是一个梦,也幸好是在梦里,否则……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也知道自己这纯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疼……」突然一声浅唤,让我一下子把弥散的思绪给收了回来,赶忙半坐了起来。果然看到商洛极为疲惫地睁开眼睛,隔着一层灰蒙地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抽动了下嘴角,在那么虚弱的情况下,还是轻轻扬唇,衝着我浅浅一笑。
「阿娇……你在呀。」
我当然在,不然我能去什么地方……我吸了吸鼻尖,用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圈,才不想让某隻看到我的眼泪,硬撑着地回了他句,「我看你不是很高兴,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我都不敢看他,平日里深邃幽暗的眼眸,现在竟然添了一抹灰蒙……
他伸手,轻轻点在我的鼻翼上,轻笑着衝着我摇头,「阿娇,你在胡说什么?我看到你,很高兴呀。」
他只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表现自己的高兴。
如果是人,他这样可以说是在鬼门关闯了一圈,可如果是鬼,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更贴切。就轻轻地点了点唇瓣,稍微地转移了下话题。「对了,我用补魂针把你的伤都给补好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怔愣了下,应该是刚刚醒来,反应还比较迟钝。
「阿洛,你难道不打算夸夸我吗?」知道他浑身是伤,我也生怕弄到伤口,就小心翼翼地点了他的胸膛下,没有用力气,也记得那地方没有受伤……
我这样小心翼翼,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简直判若两人。
「是吗?」商洛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诧异,他也没有想到我用补魂针能修復好他受伤的灵魂……我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只是豁出去了,什么也顾不上。
「那肯定是呀。」我邀功行赏地看着商洛,特别得意,而且这时候我的脸皮肯定比城墙都厚。
他盯着我看,目光变得温柔,也渐渐恢復了清明。「我倒是觉得,你额头上的彼岸花,它更漂亮了。血红血红的,比之前灿烂多了。」
他夸我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夸我额头上的那朵花?
我是一个大写的不爽,就差直接给商洛上纲上线了。用手把自己额头上的花儿挡住,「它漂亮干我什么事情,你就说我有没有变漂亮吧?」我很庆幸,商洛瞧着没有大碍,又可以跟着我插科打诨。
我想和他说些快乐的事情,等他身体稍微再恢復些,再说其他……
好吧,主要是我太疲惫,没有力气思考,也没有力气处理其他的事情。心里就那么一丢丢的小九九,他应该看出来了,所以才会陪着我这么不正经。
他把我从上到下地认真打量了圈,似乎是真想把我好好端详下,以确定我到底有没有长漂亮……
我开玩笑,但被他这么一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