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埋尸这种事不该林梓管,他累了一天,脑袋粘枕头便睡着了。
这一觉到正午才醒,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有个人坐自己床边。
是何槐。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昨天忙了一天没吃饭,现在眼前有些发黑,抬头向何槐方向轻声唤了一句,「将军?」
他唱了一天悼,声音有些沙哑,一声将军听得何槐心都醉了。
他抓抓脑袋,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林梓手里,「昨天还真是多谢你了,那群傢伙本来拼钱想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但他们的钱还要留着孝敬爹娘存着娶媳妇儿呢……这是我全部的积蓄,我是将军嘛,钱比较多,还不用娶媳妇儿,你收下我的吧?」
林梓抬眼看他,「你就不用娶媳妇儿了?」
「不用不用!」
他这话若让那些姑娘听见了可不得了,非哭死不可。
林梓打开荷包,倒出一堆碎银子,还有好几个铜板。
若这真是他全部积蓄,那他这个名震万里的镇国大将军是真的有点穷。
何槐红了脸,他只是棵树,对人世的钱财没什么执着的,那些银锭子对他而言还不如一捧好土来得实在。
他的俸禄和皇上赐的财物其实不少,他都用来救济百姓为何家积福,剩下的一点碎银也不多,毕竟身体为人,还是要用的,留着便留着了。
他翻遍了所以帐篷也就找到这么点,也不知道林梓看不看得上。
「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先欠着,等过年回城,皇上还会赐我钱财珍宝,那时全给你好不好?」
林梓挑出一个铜板,把剩下碎银铜板又装了回去,「这一个就够了。」
一个铜板能干嘛,放都城连个红薯都买不到。
何槐只觉得荷包烫手,又往林梓怀里塞,「你多拿点。」
「可是我已经拿了。」
祖师爷说钱得收下,但拿钱随缘。
随缘的意思便是东家可以随意给,道士也随意拿,这种白事一般人不会给太少,给少了地下的亲人不会乐意,而道士也不会拿太多,拿多了祖师爷怪罪。
「那剩下的你也收着。」
「不收。」
「不收也得收,没得商量。」
「……」
「那好吧,先替将军拿着,等将军娶媳妇儿了再还给将军。」林梓嘆了口气。
「这是我给你的,不用还!」过年还有收入的将军不在乎这么点钱。
自己都把话撂那儿了,不还,自己岂不是成他媳妇儿了……
守坟要守「三七」,就是每个月的带七的日子,第一个七日就在一天后,守过「三七」后基本没什么事了,无非是以后祭拜。
然而到「二七」时出了事儿,前去守坟的将士回来后出事了,昏倒在床上死后唤不醒,身上还生了些怪疮,看着可吓人了。
军医为他检查,竟都是得了怪病,具体怎样,军医也不知道。
既然是守坟,便可能遇到些脏东西,此时也没法子了,林梓烧了符纸冲水给他们餵下,到了下午,其中一人真醒了过来,众人忙问怎么回事。
那将士有气无力地说自己也不知道,林梓便问他是不是撞见怪事,没想到还真有。
在下半夜他们瞧见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孩过来,他们以为是小才来了——毕竟整个军营就他一个小孩,怕他出事还喊了他一声,没想到一转身发现他不是小才。
那孩子咧着嘴冲他们偷笑,笑得真是瘆人,他们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看他时,却已不见人影。
林梓呼吸一滞,咬了咬舌尖,「大家都散开点,来此地的人别回去了,都留在这里。」
「怎么了?」军营察觉不对劲。
「他口中所说的是疟疾鬼,喜欢对人咧嘴偷笑!对谁笑谁就得病,还是很严重传染病!」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林梓又安慰他们,「不过也不用害怕,对付疟疾鬼的法子很简单这种鬼害怕人的大喊声,也怕鞭炮的声音,遇到吵闹的声音便会消失,只要它消失了,你们也不会有事。」
简单是简单,问题是该去哪里找疟疾鬼,一伙人这么跟他照面,若是没吓跑它,明日自己岂不是也跟躺床上的几个人一样了?
「林道长,您说的话可信么?」
「当然可信!」林梓认真地点点头,「本道长可是老实人!」
行吧,也只能孤注一掷了,他们都与这些人碰了面,都可能传染到了他的瘟疫。
他们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皮肤就成了这鬼样子,可见疫病的可怕,怕明日自己也是这幅模样。
林梓把所需五件记在纸上,将纸折成鹤的模样,不知念了什么咒语,一吹气鹤居然颤颤巍巍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何槐的营帐中。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小法术,何槐看到纸鹤差点笑出声,那小傢伙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跟自己当面说,非用这么可爱的法子……
他展开纸页,看到里面内容后顿时笑不出来了。
什么疟疾鬼,什么疫病……他怎么感染了那玩意儿?
「来人!快马加鞭去附近城镇买鞭炮来!」
守门外小将一脸懵逼,「将军,要不要加烟火?」
「加烟火做什么?」
「成亲不止用鞭炮,还得有烟火,大晚上放着可好看了,将军夫人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