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白总教阵法绝学无人能及。」
「师兄又在取笑我。」白羽恆转回身继续侍弄他的笋丝面。
苏晟却走出居舍将停在屋顶的雀鹰招呼到自己身边,雀鹰歪着个头瞪着苏晟,将锐儿的灵犀一字不落的转达:「重阳那日先有半妖试图闯阵,被白总教追回。而后又有两人自外闯入,与白总教照面后离去。灵物们只认得白总教一人,无法告知此二人身份,但我认为,此二人必与白总教相识。」
「师兄。」白羽恆将两碗面端上几案,看到苏晟正举着雀鹰,忙问,「怎么了?是御神找师兄吗?」
「无妨,不是要紧事。」苏晟一抬手放走了雀鹰,坐回案前,端起碗开始吃麵。
「怎样?」白羽恆满脸期待的问。
「好吃。」苏晟由衷的答,「汤鲜笋嫩。」
「那师兄就多吃一点。哦,对了!」白羽恆走回厨房拿出一个小罐子,「家里做的酱菜,前几日长嫂托人捎给我的。」
「相隔千里也有家人相念,真好。」苏晟拈了一块儿酱菜放进口,「甜酸脆爽,好吃。」
「师兄若是喜欢就带些走。」
「既是你长嫂特意给你的,我又怎好夺爱。」苏晟好似不经意的说,「自家人的惦念莫要辜负。」
苏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人,白羽恆一度猜测他家门凋敝,此时听他话里之意全是伤感,更加印证猜测。看着苏晟落寞的神色白羽恆竟是十分心疼,柔声问道:「师兄可是想家了?」
「不想。」苏晟的回答很干脆,「我没有家。」
「那……」苏晟的强装冷漠更加刺痛白羽恆的柔软,斟酌着字眼,小心说道,「师兄就把这里当做家吧。」
苏晟望向白羽恆,却看到白羽恆面上一闪而过的忐忑和羞涩,那被狐妖唤起的情愫不由得又柔软了几分,轻轻笑了笑,说:「好。」
白羽恆仿若得了糖的小孩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窃喜,只好埋头吃起面。
苏晟却看着他仍如孩童般的纯真容颜,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重阳那日可是有生人误闯神见之森?」
白羽恆听到苏晟的问题,正往嘴里送的酱菜直接掉到碗里,给了苏晟一个诧异的神色,嗔道:「师兄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问过了?」
「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再问一遍。」
「师兄想要什么答案啊?」白羽恆衝着苏晟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难道师兄觉得我会骗你吗?」
「羽恆。」苏晟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白羽恆,「你七岁进界灵殿,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你的谎话,瞒不了我。」
白羽恆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却不敢看苏晟。沉默许久后才小声嗫嚅道:「确有人误闯神见之森,但我不想说出是谁,可以吗?」
「不可以。」苏晟的神情是肃杀的,「这个人很重要。」
「为什么?」白羽恆不解,只求道,「并没有造成纰漏,我也把阵法修好了,师兄就不要追查了好不好?」
「我不是为界灵殿追查。」苏晟知道白羽恆在担心什么,「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他是谁。」
「怎么可能呢?」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白羽恆心内产生,「这个人和师兄并无过多交集,他又怎么会对师兄重要呢?」
「为何重要与你无关,我也不能跟你解释。」白羽恆的迟迟不答让苏晟开始焦急,「你告诉我不行吗?」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缘由?」白羽恆越发执拗,「师兄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有很多事不能和你说!」苏晟被逼恼了,怒道,「你不要闹了,快点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沉默出现在屋内,苏晟一言不发的怒视白羽恆,脸上的神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白羽恆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苏晟,脸上的神色却是第一次有了苏晟没见过的东西。
「是……」白羽恆先开了口,却是赌气说道,「师兄若是不告诉我缘由,我就不告诉师兄是谁。」
苏晟怒火中烧,猛拍几案,喝道:「快说!」
「不说!」白羽恆站起身几步奔到屋外。
「回来!」苏晟追出去,却见白羽恆已经飘远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只不过问个人而已,这小子又在矫情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说了?」苏晟百思不得其解,又郁闷至极,吃到一半的面也没有心情再吃,看什么都烦,一推碗也走了。
锐儿那边的线索断了,又没能在白羽恆这里得到答案,挫败感充斥着苏晟的内心。又想到此事事关所有半妖,就更加烦闷和不安,索性趁夜出了界灵殿,一口气跑进鱼陶馆。苏晟许是心太乱了,往日的缜密有了疏忽,愣是没有注意到悄悄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也进了花街的人。
鱼陶馆关雎雅室里,阿宫支头在案,看着苏晟一脸黑的歪在那,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完了一壶酒,终忍不住问道:「喂,你这是怎么了?」
「烦。」
「烦什么?」
「什么都烦。」苏晟乜斜眼睛觑着阿宫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顿时气更不打一处来,骂道,「尤其看你最烦。」
「烦你上我这来干什么?」阿宫拉下脸,「快滚!」
「开门做生意竟然还赶客人?」苏晟怒道,「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