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颜大惊失色,不顾自己尚且身穿朝服,追着跑去。
可是,宇霓依旧狠狠地抽着骏马,似乎并未听到武颜压抑的呼喊。
武颜不得不施展轻功,飞跃到宇霓的马前,一把抓住缰绳,强行令骏马停下来,然后抬着头,重声说:“公主,此处可是皇宫啊!”
“皇宫又怎样!”宇霓瞪着眼,怒道,“手鬆开!”
武颜抓得更紧,扫一眼呆站在远处的文武百官,压低了声音:“公主不怕给自己丢脸,给皇后丢脸吗?”
宇霓顿时盛怒,猛地仰起马鞭,用力地朝武颜挥去。
马鞭一过,武颜的手上与脸上,立时现出血印。他吃痛,不禁抽回了手。
宇霓怒哼一声,用马鞭狠力地一抽骏马的臀部。
骏马嘶鸣,飞奔而去。
武颜不敢耽搁,迅疾飞身追去。
百官忽地从呆怔之中回神,齐齐地转身行礼,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茶昶看一眼皇帝,边走向慈泰宫,边说:“此事,不用你管。”
“是,父皇!”皇帝微微地弯着身,说。
直到茶昶走远了,他才站直了身,面对百官,面若冷霜:“此事不许背后议论,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
第十二章 冰寒劫 4
慈泰宫。
茶昶坐下,一边饮着香茶,一边问:“清逸宫那边如何?”
一直哈着腰身侍立一旁的掌事太监忙道:“回上圣,汤药都已餵储君服下,太医说,如无意外,储君会在两日之内苏醒!”
“嗯。”茶昶淡声说,“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
茶昶饮一口茶水,眼也不抬地问:“太后去清逸宫多久了?”
宫女忙道:“回上圣,两个时辰了。”
茶昶顿了顿,起身走向内室。
宫女急忙驱步跟去。
茶昶扫一眼宫女,说:“你们全部退下。不论何事,都不许进来禀报。”
“是!”宫女敛身退下。
茶昶走进内室,亲自放下重重绣幕,亲自除去袍冠,亲自脱下龙靴,然后躺到床上。
可是,迷蒙之中,他蓦地感到心中一疼。
他猛地睁开眼,迅疾地下床,来不得穿上衣服长靴,便快步走出去。
刚到宫中正殿,便见护卫在焦急地来回跺步。他急急地问:“发生了何事?”
护卫迅疾驱步上前,单膝跪地,说:“启禀上圣,武颜大将军他——”
茶昶不等护卫说完,便厉声问:“武颜怎么了?”
“回上圣,武颜大将军在街上被马踢伤了!”
茶昶心中一震,顿了顿,定了定心神,沉声问:“伤势如何?”
“回上圣,被马蹄踢到心口,踢裂了原先的伤处,血流不止,太医正在诊治!”
“何时发生的事?”
“回上圣,半个时辰之前!”
茶昶顿时怒道:“怎地到此时才报?”
“回上圣,”护卫小心地说,“奴才早到圣宫了,可是,上圣刚刚在休憩……”
茶昶皱紧了眉头,喊:“更衣!备驾!”
护国将军府。
茶昶的圣驾径直抬进府中内院正房门外。
茶昶落驾,快步走进房中。
只见数名太医围着床榻,周遭扔满了血棉与血纱布。
茶昶心中剧痛,径自对太医说:“不需行礼!当本圣不在,把全副身心放在救治上!”
“是,上圣!”太医说。
茶昶看向一旁。
宇霓浑身颤抖,紧紧地盯着床上昏迷的武颜。
茶昶重步走到宇霓身前,沉声问:“是你的马踢的?”
宇霓仓皇地看向茶昶,点点头。
茶昶忍着怒火,又问:“踢了几下?”
“两……三,三……五下……”宇霓猛地抓住了茶昶的胳臂,慌张地说,“皇兄,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是他一直追着我的马跑!是他阻止我骑马!是他闯到前面惊了我的马!是他自己躲闪不及……皇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一定要救他呀!”
茶昶用力一甩。
宇霓不仅被甩开,更是跌倒在地。
茶昶手指一指宇霓,眼中喷着烈火,低吼:“武颜若是有个好歹,本圣便废了你这个公主!”
太医疲累地立起身,走到茶昶面前说:“启禀上圣,血流止住了!”
茶昶舒口气,转身,正要去探看武颜,却忽地顿住身,盯着仍然跌坐在地上、浑身微颤的宇霓,对护卫下令:“把她关起来!没有本圣的手谕,任何人都不准放她出来!”
第十二章 冰寒劫 5
清逸宫。
旋眸与碧幻一直守在炬泊的床前。
皇后寝宫。
沫芹彻夜难眠。
贤贵妃寝宫。
秋莘枕着皇帝的手臂,香甜地入梦。
婴儿在侧宫里,由辱母拍哄着入睡。
护国将军府。
奉皇命:
太医一直守在病床前。数位太医,每一个时辰轮换。
数名侍女一直侍立在一旁。几班侍女,每一个时辰轮换。
数名护卫一直护在房外。几班护卫,每一个时辰轮换。——这些护卫,有一些是武颜自己的贴身护卫,有一些是从大内调来的,其中很多都是太上皇的心腹。
慈泰宫。
茶昶很晚才睡去。
翌日清晨,他未上早朝,径自乘驾前往护国将军府。
刚出慈泰宫没多久,他忽地喊令停驾,转令:“去清逸宫。”
片刻之后,他步进清逸宫。
看到旋眸趴在床沿,他心疼得都要揪起来了。疾步走过去,抱起她,径自朝外走。
路上,旋眸不安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炬泊……炬泊……”
茶昶抱紧了她,轻声埋怨:“为了一个仅仅是面容相似的人,你便连自己的夫君都顾不上了……”
旋眸的眼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