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瑜低声笑了一下。
敢情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被绑匪抓住,我正好在附近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就来救你了,人之常情,没有为什么。」
伸手锤了锤酸痛的大腿,叶晓瑜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知道你的身份。」
田雨屛手动了一下。
「?」
叶晓瑜心里突然漏了一拍。
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不成这个田雨屛也认出了自己?
这不可能,当时叶晓瑜只不过是越京城里一个摆地摊的,且不说田雨屛不可能记得自己,就算她记得,这也跟自己的身份完全没有关係。
而且,她叶晓瑜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身份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似乎一点都不恰当。
「你是女的。」
似乎已经猜到了叶晓瑜会震惊,田雨屛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
切。
叶晓瑜不以为然。
她还以为田雨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原来只不过是这个。
对于自己是个女的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隐瞒,只是这些人眼光太差,先入为主全部将她认定为男子而已。
「刚才在上面土坡底下,咱们的身体碰到了一起……」
田雨屛又说。
「女装又是裙子又是外裳的,里三层外三层太麻烦,还是男装方便。」
叶晓瑜笑道。
「怀青不知道你是女的吧?」
「这个我不清楚诶,我们俩还没有熟到可以互诉衷肠的地步。」
怕田雨屛胡思乱想,叶晓瑜赶紧解释。
「你没有打算告诉他吗?」
叶晓瑜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原来田雨屛也是个如此话唠的人,甚至比邹幼恆还要话唠。
「告诉他?」
叶晓瑜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没什么,如果王怀青知道那就知道,不知道那就不知道,特意跟他说这么件小事,我觉得没一点必要。」
「你还真是豁达的人。」
田雨屛轻嘆了口气。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就算了,如果我们明天能够顺利回去的话。你多介绍一些客人来关顾我的铺子就行。」
铺子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都这时候了。你脑子里还想着自己的铺子?」
眼前黑乎乎的,互相之间都看不清表情,只能靠语气判断说话人的态度。
「你就没有其他值得念想的东西了吗?」
见叶晓瑜沉默。田雨屛问道。
念想的东西?
脑子里兜转了一圈,除了一个已经模糊不到愿再去触碰的身影外,她叶晓瑜还真是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了。就算是现在死去,她也只会咒骂下自己的衰运和老天的不公。其他的念想,还真是没有。
王怀青算是自己的念想吗?
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叶晓瑜也搞不清楚。
「孑然一身,我还真是没有什么可挂念的。除了铺子。」
叶晓瑜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苦涩。
「二夫人你应该有很多无法割舍下的东西吧?」
田雨屛不像自己,她有家。有夫君,有儿子,还有个时常挂念着她的人。跟叶晓瑜比起来,她要幸福的多。
「嗯。」
身旁传来淡淡的一声应答。
春天万物復苏。像蛇之类的东西也结束了冬眠,重新活了过来。靠在土堆里,叶晓瑜其实满心害怕,万一草丛里冒出条蛇,都不用是毒蛇,就算是普通的蛇,也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觉得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可天不仅没有变亮,反而越来越暗,这不由的让她冒出了个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根本就不是谷底,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洞口到洞底之间,有条蜿蜒曲折的甬道相连接。洞口被杂草遮蔽,光线透不进来,无论白天或是黑夜,这洞底永远是这样的暗无天日,那又该如何是好?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估计是太累了,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田雨屛还是睡着了。
叶晓瑜也有点困倦,或者她也应该跟田雨屛一样,先睡个觉,等醒来后,再做打算……
「叶晓瑜——」
邹幼恆扯着嗓子大喊。
天已经渐渐亮了,这一夜,他与王怀青两人几乎把这林子翻个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一丝有关叶晓瑜与田雨屛的痕迹。
难道真像刚开始他所开的玩笑那样,她们俩根本就没有在这林子里?
那她们又会在哪里?
邹幼恆心中一阵烦躁,不由的用手里的竹竿重重的朝杂草丛打去,好似在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王怀青不似他这样明显,但也好不了多少。整半天整夜的寻找,却没有一丝成果,让他感到筋疲力尽。
「田雨屛——叶晓瑜——」
「叶晓瑜——」
两人扯着嗓子大吼。
头顶树叶上的露水,被声音震到,不断的滴落在两人身上,但要找的人,依旧没有回音。
在天大亮的时候,铁毅与他的手下也找到了这片林子里,在见到邹幼恆他们的时候,同样的也是一无所获。
一群人在林子里再次扯着嗓子寻找,就算当事人嘴巴被堵上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让绑匪听到发出点动静也好。
可在林子里嘶嚎了半天,四周依旧安静一片,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片树林?」
出去搜了一圈无果,邹幼恆又回到了原地。
「昨晚上我们一路追赶到下一个城,但却毫无所获,既没有见着马车,也没有看到人。这条路是直行的,除了两旁的林子,周围没有民房,所以我们又折了回来,想着估计这群人将夫人藏在了这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