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吴氏吓得大喊。
「恆儿你的腿……?」
「没事儿的娘,只不过是麻的没有知觉了而已……」
邹幼恆觉得自己好困。应该是又累又困。大堂内烧着炭盆,这木製的木板也不算太冷,反正马上就有人来把自己抬回卧房,不如他先睡一会儿吧。
「夫人呢?!!」
王月娥已经睡下,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这令人不愉快的声音。
她刚才还在为李言不回来而感到高兴呢,果然有些事情不能高兴的太早。
「回老爷,夫人在卧房里。」
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
「王月娥,开门!!——」
就只有一转眼的功夫,李言便出现在了卧房的门外。
身上的旧伤还没有好全,每走一步,都会扯到痛处。
但王月娥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李言,她忍不住全身哆嗦了起来。
虽然平常的李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今晚的他却更加渗人。全身刺鼻的酒气,脸色发青,衣服上满是泥土,整个人像是刚从阎罗王那里回来一样。
「哼……王月娥……」
看到一脸恐惧的王月娥,李言歪着嘴巴笑了起来,然后从她的身边挤过去,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屋子里。
「李言,你……?」
王月娥满脸惊恐,现在转身就跑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及。
「我什么?……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的落魄?……是不是又回到了那个让你嫌弃的落魄书生李言?」
李言断断续续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从落寞到讥讽。
知道他是喝醉酒在找茬,王月娥没有再搭理他。
今晚这个人喝醉了,待会儿对自己动手的话。她倒是可以给他两棍子。
「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王月娥,都是你的那个好哥哥,还有那群人……」
李言口齿不清的指着王月娥嚷嚷。
站在一旁,王月娥满脸警惕的看着李言的一举一动。她必须要这样做,为了防止这个人突然给自己来那么一拳或者一巴掌。
不过今晚的他,倒是意外的喝醉,嫁给他这么久。王月娥还从来没有见过李言喝醉的样子。这也让她在害怕的同时有点好奇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却是并不打算问。
「都是你这样贱人害的!!——如果不是你结交了那些人,哪里会这样!!!——」
李言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接着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手就拿了桌上的茶壶,朝着王月娥扑过来。
「嘭——」
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王月娥……你……为什么……就是……就是不……喜欢……」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李言便晕了过去。
刚才在他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王月娥紧急之下拿起了博古架上的一个空花瓶。朝着他前额就是一下。下手也许真有点重,满身酒气的李言倒在了地上。
长长的鬆了口气。王月娥吃力的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李言拖到了床上,然后拧了条帕子,给他随便的擦了下脸。为了防止他再次醒过来,身上的脏衣服。王月娥是不打算帮他换下来了。
「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邹幼恆才刚刚在床上坐起来,门外就又响起小丫头清香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
邹誉今天又没有去衙门?
伸手揉了揉依旧有点发疼的膝盖。邹幼恆没好气的在心里吐槽。问话也问过了,跪也跪过了。他还想怎么样?
但无论心里有几百个不愿意,邹幼恆还是迅速出现在了邹誉的书房里。
「恆儿,快来见过先生。」
吴氏也在书房里,一看到邹幼恆进来,便指着旁边一位年过半百留着山羊鬍子的老头对他说道。
先生?
邹幼恆这才注意到,今天这书房里,除了邹誉和吴氏之外,还坐了第三个人。
不是都惩罚过了吗?
这邹誉到底想怎样?
「礼数呢?还不跪下!」
邹誉冷冷的声音传来。
又跪?!
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吴氏,邹幼恆都想要哭起来。
可吴氏这回并没有制止邹誉。
请不到援手,邹幼恆只能乖乖的跪了下去。
「不是朝我跪着,是要向着先生。你现在是拜师。」
邹誉又说。
拜师?
拜什么师?
他今年都十七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再拜师学艺,还有意义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邹幼恆还是老实照做,恭恭敬敬的给那个白鬍子老头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好了好了,站起来吧,都这么大了,别跪着了。」
白鬍子老头倒是挺开明,直接把邹幼恆扶了起来。
「恆儿,这位刘先生是当今圣上的老师,现在也是你的老师了,以后要跟着先生认真学习,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懂事点,不许偷懒。」
吴氏站起来,抚摸着邹幼恆的额头说道。
什么?
听完吴氏的话,邹幼恆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让他重新拿起那些无趣的书本学习吗?自从那年气跑第十个先生之后,他都多少年没有再碰书本了,如今竟然要他重新翻开书,每天摇头晃脑的开始上学,这到底是邹誉疯了还是他自己在做梦?
这两人不是好几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让他考取功名的幻想吗?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还不赶紧跟着先生去后院学习。」
见邹幼恆一脸难以置信,邹誉又说了一句。
「可是,爹……」
邹幼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赶紧去。」
邹誉没有想要给他解释的意思。
虽然心里百般的彆扭与疑惑,但邹幼恆还是乖乖的跟着白鬍子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