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吴久生回答,「就是因为知道,我才需要全力以赴地去准备。只有这样,才能儘量压缩年限,够上申请提前毕业的标准。」
「你还想提前毕业?!」臧文清又喊了一声,他一双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夺过吴久生正拿在手里的那本书,一本厚厚的《法学概论》已经密密麻麻的,叫青年做读书笔记给填满了。法学概论只是会计专业的加考科目,但吴久生的书比他这个政法系学生的书用得都要透彻,一看就是常常翻阅,就奔着吃透的目的去学的。
他不禁脸暗自一红,感嘆似的说:「我的老天爷,你到底修了多少个学分来的……?」
吴久生还真没数过,他拿出自己的课表,从上到下顺了一遍。
「55个。」他回答说。
「55个???!」臧文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接过吴久生的课表一看。除了毕业凑数用的思修、毛概、大学语文统共10个学分以外,吴久生把高等数学、政治经济学、中国税制、基础会计学、国民经济概论、财务管理学、和经济法概论全添上了,还加了计算机应用基础和法学概论的加考。
那简直是一张疯子的课表。刚才他说什么头悬樑锥刺股,不过都是些玩笑话,可看到吴久生的课表,他又觉得,要不真做到那份上,想要不补考一次性拿到所有的学分搞不好比登天都还难。
他没憋住看了吴久生一眼。
「你到底咋想的……我靠,难怪你脸色能差成这样。我要是像你这么学,我直接修仙去算了。你这样哪能行,万一把身体给学坏了,你男——你、你家那大叔来找我算帐怎么办……?」
「不准你把这事和他说。」吴久生捂着肚子瞪了臧文清一眼,「我到你这来,就是为了好好复习,同时不让他为了我操心。你要和他说了,我还得顾忌着他的心情,怎么安心复习。」
「我——!」臧文清百口莫辩地咬了一嘴自己的舌头,「卧槽,感情你真的是为了不让他知道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才躲到我这来的,你不是吧!」
臧文清是个好人,但吴久生有时候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大嗓门,尤其是在他本来就觉得不怎么舒服的情况下。他懒得再和对方解释,嘆了口气,把要看的书摊开,在桌子上趴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老实说,要是没有你帮忙,我暂时还想不到什么办法瞒过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给发现了。」
吴久生平缓下语调,对臧文清说。
那句道谢来得突然,臧文清听了,反倒不自在。青年已经在书桌上趴下看书了,他也搞不清自己还该做些什么,是该下楼去给吴久生买一点药?还是再去给他倒一杯水?
暖黄色的檯灯光线下,青年细瘦的胳膊枕在书上,臧文清盯着那儿看了一会。
「不是我说,你可太瘦了……」他呢喃了一声,像好奇似的伸手过去捏了捏吴久生的胳膊。
细细的,又白,和个女孩子一样,臧文清禁不住想。
在那一刻,他忽然又觉得眼前的青年挺招人心疼的,他明明年纪就没比一般的大学生大出多少来,却这么努力,寻常人家的孩子还在逃课、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已经拿出这样拼命的劲头来学习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还是只能为了那个照料他生活的大叔吧。或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减轻对方的负担,才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臧文清的心忽然有一点软。同性恋不同性恋的,其实不都是普通人嘛,只要是爱对了人,都会为了对方自我牺牲。不也挺招人喜欢的吗?
臧文清忍不住想,若是吴久生是个女孩子,若是他也能有个这么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女朋友,大概……大概也会和大叔一样,心里眼里都是对方的吧。
「你捏够了没有,」吴久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遐想,臧文清低头,发现青年正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你要捏够了就放手,我还要看书。」
他心眼一颤,慌忙缩回手来。
「哎,你这性子也太直了,亏我刚才还觉得你挺可爱,不好不好,」臧文清一面说,一面猛地晃了两把脑袋,「还是女孩子好。」
吴久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瞥他一眼。
「行了,女孩子好,我知道了。」他说完,还特地把胳膊一收,免得碰到臧文清似的。
「喂喂喂,你知道啥了就!你别误会啊!」臧文清见吴久生面上有了不快,慌忙解释说,「我没有看不起同性恋,看不起你喜欢男人的意思哈!真的一点没有!」
听了那话,吴久生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在怪臧文清的意思。
「我没误会,」他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就算你有,我也不在乎。原本我以为,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在这个社会里生存,总是逃不开要和人接触,所以处理好和旁人的关係,让他们能正确地看待我们,很重要。但现在我懂了,别人怎么看根本就不重要。世界对你宽容还是不宽容,都不是施舍得来的,重要的是你自己,重要的是你得足够有本事。」
青年说着说着,灯光下的一对眼便愈发地坚定起来。
是的,那就是他近来弄明白的,但还没来得及好好传达给胡达的一个道理。
「胡叔叔会因为我担惊受怕,都是因为我还不够好……」他低垂下眉目说,「人们说,同性恋都是变态,但是却没人骂张国荣对不对。每年的四月一日都有人纪念他,电视里,报纸上,微博里,到处都是他的照片。所有人都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