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不管顾烟然旁敲侧击地想问出些什么,这位姑娘都紧紧闭上嘴巴,缄默不言。
她就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车里,也没过多久,就听见前面的司机说:「到了。」
姑娘「嗯」了一声,很有礼貌地请顾烟然下车,示意她往医院里走。
顾烟然表示自己知道时见深在哪个病房,姑娘摇摇头,轻声道:「时先生把病房换了。」
她没再解释什么,只是让顾烟然跟着自己一直到了顶楼的一间病房门口,「顾小姐,时先生就在里面,进去就可以了。」
顾烟然点点头,「那个……里面就他一个人吗?」
听见她的问题,姑娘惊讶地瞧了她一眼,一脸「时见深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的表情,「顾小姐,你想什么呢?」
她笑着摇摇头,往电梯走去。
顾烟然其实不是那个意思,还想反驳,姑娘已经进了电梯,她只好转身看向前面紧闭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时见深有些慵懒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她深吸了口气,打开门走进去,看见时见深身穿蓝色条纹的病服,半躺在床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
她关上门,一点一点挪到他病房前,刚能看清他画的是什么时,他已经把画板反面卡在了床头柜上,望着她,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顾小姐。」
「你为什么没告诉白雁翎我不是林思涵的事情?」
顾烟然懒得再和这样精明的人周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没有往日精心梳理的髮型,时见深额前的刘海随意地放下来,模样清俊青葱,如果忽略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毕业生。
他听着顾烟然的问题,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因果循环吧。」
「什么?」她蹙眉。
时见深的长指敲了敲床边,「我先问你,你装作林思涵待在雁翎身边,你会伤害他吗?」
「我当然不会,我从来没有想害他的心思。」她立即否认。
「可你已经伤害他了。」时见深盯着她茫然的脸,在她想反驳时淡淡道:「他喜欢你,你却对他没什么感觉,这不是伤害吗?」
他喜欢你。
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不止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
她……
她不相信。
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就是不相信。
但她的心因此变得闷闷的,语气也缓慢了些,「……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林思涵,还有两个月林思涵就会回来,他喜欢林思涵,林思涵也喜欢他,皆大欢喜,有什么伤害可言呢?」
病房里盛开着一束蓝紫色的康乃馨,她不去看他,盯着康乃馨沉默下来。
时见深瞧见她这副模样,换了个话题,「这次我被撞,我本想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可是后来仔细一想,我觉得那人的目标在你不在我,在见你之后我忽然又想明白,也许那个人最终的目标,是在雁翎身上。」
顾烟然心里一跳,猛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推测,一种直觉,具体我也解释不清。」
时见深看向窗外,「我怀疑有人一直跟踪你,而那个人就是把我撞倒的幕后主使……所以顾小姐,是谁让你来假扮林思涵?」
顾烟然脸色微变,「……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让我来假扮林思涵的人,绝对不会撞你的。」
「不是他还会是谁?我那天急着要告诉雁翎你的真实身份就被撞了,那么,谁想一直隐藏你的身份,不是你身后的人又会是谁?」
「那个人应该认识你!你既然和白雁翎从小一起长大,那、那那个人就绝对认识你!既然和你关係不错,又怎么会狠下心撞你呢?」顾烟然急急地解释道。
时见深将视线缓缓移回她的脸上,看见她脸上的慌乱,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哦,我知道是谁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都想不到。
能让顾烟然假扮林思涵的,还能获取林家信任的……
除了林思涵自己,还会是谁呢?
「林思涵……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仔细地盯着她,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顾烟然的脸霎时间一片苍白。
她没想到仅仅问了几个问题,时见深就把「那人」的身份猜了出来。
时见深将后背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摇头。想起记忆里那个说话轻轻柔柔,羞赧乖巧,一直跟在白雁翎身后的女孩,「爱而不得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林小姐她很喜欢白雁翎,可她肾臟出现了问题,不得不去外国治疗,她和白雁翎口头拟过结婚半年的协议……她害怕自己一去再回来,两个人就到了离婚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能接近他的机会了,碰巧那时候……她找到了我。」
既然被他猜到了僱主,她索性说了出来,「准确地来说,我是被林小姐救了的。」
时见深讶异,示意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慢慢说。
顾烟然坐了下来。
「时先生,这些事情,你会告诉白雁翎吗?」
她犹豫着,藏在心底的秘辛能否告知他。
「不会。」
他坚决地摇摇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也愿意为你保守秘密。
我查你的资料时,发现你在七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死因是没入海中,救援队没有打捞出你的尸体。」
「是的。我那天……在一艘船上,被人从船上推了下去。」
那抹记忆里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味儿,她回忆时颇为困难,「那个害我的人,是如今誉仁总经理的未婚妻,钟铭儿。」
「她把我推了下去……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