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本就听王戈讲各种破案手法、查案经历,听得大开眼界、心驰神往,还担心「秦公子」老这么呛王戈,恼了他,等下不给他们讲故事了。没想到王戈却真打算分析当初她们家别苑遭窃的案子,这下有了代入感,沈盈变得更来劲了,滔滔不绝地讲起当时的情况。
王戈问了沈盈一些问题后,沉吟了会,便开始说道:「首先我会从发生盗窃的现场着手,现场可以找到很多贼人留下的『讯息』,比如说……脚印。」
「秦公子」忍不住说道:「脚印?难道你要跟着脚印抓到那贼人,这就是你破案的手法么?」
谢筱柔拉了她一下,笑道:「有点耐心啊,你听刚刚王公子说的那些精妙办案手法就知道,岂会如此简单!」
王戈对谢筱柔笑着点头致意,然后继续说道:「『秦公子』说的循迹追踪,是脚印最简单的直接讯息,不过这脚印传递的讯息却还有很多,可是一门需下功夫的学问,我亦只得了些许皮毛而已。从脚印,不仅可以判断脚印主人的行动轨迹,更可以判断出他的性别、年龄、身材,甚至身份。」
「这又是如何做到?」沈盈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了。
王戈微抬自己的脚,放到旁边的小白珑脚边,两相对比着,说道:「一般而言,身材越高、骨架越大者,脚越长越宽,结合其步幅,便可判断身材。高大者常为男性,娇小者多为女子。若脚印够深、够清晰,又可根据步幅、步宽,其脚印轻重部位,判断其身法特点,用力方式。然后又可分辨这脚印是泥土亦或是沙土印,泥土和泥土并不完全一样,沙土和沙土亦有区别之处,若能把握住其中差异,鑑别其中杂质,便可追踪得脚印主人从何处而来,又曾经过何处。」
「那年龄和身份又该如何判定?」那位公孙剑舞的传人周含笑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怎么判断身份了!」沈盈眼睛一亮,忽然说道,「从鞋底形制,比如官靴、皮靴、草鞋、布鞋,鞋底都不一样!若是某些特殊工艺的鞋子,更是可以直接找到製作者,从而找到穿鞋人!」
王戈给沈千金比了个大拇指,赞道:「沈小姐才思敏捷,不愧是『女学士』。」
沈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至于这年龄嘛,也是根据脚印的受力均匀与否来进行推断,年轻力强者与年长力衰者之间,亦有区别……同时还可以判断贼人潜入的方式,看他对府宅中地形是否熟悉,对财物藏地是否清楚,以此推断他是否事先踩点窥视,又或是内贼勾结……」王戈又继续讲了几种判断和观察脚印的方法。
事实上,这些方法,很多都是他从前世的各种小说、影视中看来的,根本没真正用过。真的查案子,以这个年代对现场的保护意识之差,哪有那么多清晰可用的脚印?何况以他在青州城的消息灵通程度、可用的线人数量,这种技术流的查案方式,反而是效率最低的。但要吹起牛来,当然还是技术流更带劲,更「神奇」了。
王戈又讲了一下其他的调查方式,然后对沈盈说道:「以沈小姐的描述来看,当年的案子,有极大可能是内贼勾结外贼行窃。」
沈盈点头说道:「当时查案的总捕也有这么说过,不过当时我沈家有些繁杂家事,爷爷不想再因此事调查内贼,搞得人心惶惶,便先暂时压下,没让那位总捕大人大肆查探,不过应该还是有派了人私下调查,也不知是否有结果。」
「此事已过去一年有余,再要追查,极为困难,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以在下之见,可从赃物入手。」王戈说道:「按沈小姐所言,那些首饰许多都是出自大家之手,价值不菲,且形制都比较特别,贼人要销赃,总会露出马脚,由此便可向上追查。」
「那些贼人若真有沈家内应,当知道我沈家的影响力,短期内怕是不敢出手那些有鲜明特点的首饰珠宝?」沈盈若有所思地说道。
王戈想了想,说道:「若沈小姐相信在下,回去后,可请画师,将那几样丢失的、形制特殊的首饰绘个简图,遣人送往青州。在下或许可以帮助沈小姐追回心爱手镯,说不定也有机会揪出那吃里爬外的内鬼。」
沈盈惊喜道:「小王神捕当真愿意出手?」今日提起当初那件案子,也不过是以此为由头引出王戈的捕头身份,好奇「神捕」的各种查案经历和手段而已,哪怕是后来王戈说要试着分析当年的窃案,她也没想过王戈会真的打算着手去查,毕竟那案子已过去一年多,又只是个丢失财物的盗窃案,丢失的首饰财物换算成金银虽是不菲,但对于财大气粗的沈家还真不算什么事,也就那个手镯让沈盈有些念念不忘而已。
第三十一章 消息
第三十一章消息
谢筱柔笑道:「哪还需要请什么画师,王公子不知道,我们女学士的画作,可是连藩台大人都讚不绝口的。」
王戈讶道:「这么说来,倒是能藉机欣赏到女学士的画作了。」
沈盈笑道:「公子别听姐姐吹嘘,什么女学士,小女子可愧不敢当。藩台大人那是给我爷爷面子,随口一说罢了。只是……这事会否太过麻烦王公子了?毕竟山东、山西还是有些距离,公子又公务繁忙……」
王戈笑道:「我也只是有些想法,可以试试,倒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还请沈小姐万勿希望太大,否则若没结果,怕是要腹诽在下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