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余众!」墨凛肯定道。
绩牙巫族擅御邪物,这老头脸上虽未刻曼陀罗纹,但一路上,李漠听见巫族的人称呼他「墨老头」,他想,那他应也是绩牙一族的,所以,他对他此刻的笃定,一点儿都不怀疑。
「您老可有办法对付这些巫尸?」李漠问道。
墨凛面色一暗,李漠勒缰绳的手瞬间紧了紧。
「就算我们兵力与这些巫尸旗鼓相当,但实力定然不及,这里两旁皆山道,十万巫尸的藏匿之处也许就在山中,敌暗我明,此地易守难攻,无论哪种情况,于我们都不利。」月子安对李漠道:「楚帝,我们撤吧。」
月子安说完,李漠抬头与其对视,双方都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沉痛和凝重。
月子安说的是撤退,不是绕道而行,也不是再择他法越过此等险情,去邕闵关支持那只有三万余众的队伍。
李漠寻思的檔儿,兕心与这些巫尸交锋一回,檀衣水袖环形绕开,自上而下捲起满地的尘土,巫尸遁入迷障,细微的啪嚓声自她的左后方传来,她知道,自己身上弥散的气味已经被水袖拂乱,进而影响到了这些巫尸。
左后方那里,有巫尸的脚步乱了,空出了间隙!
「唰—!」
水袖顿收入袖中时,她压低身姿,跨开自己的腿,自那狭小的空隙中,一滑而出。
「哒…哒…哗—!」她快速飞掠至队伍之前,反手水袖一拂,众人就见空气出现了像是炎炎夏日中,太阳最灼热晒入大地时空气中才会出现的气流波动!
墨凛罗息墨鸢好等人的眼中立时就露出了讚赏!
化气为结界,阻隔这些巫尸感知他们的声音和气味。这么快,对灵力内力要求极高的术法,没有诵咒,也没有掐印念诀就被完成了,果然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楚帝,此法不能阻巫尸脚步,需得儘快离开。」她耳力通神,被困时便听到了这里李漠等人的谈话。
别人的事儿,她不管,诸国争斗战事,她管不了,所以对月子安所说的撤兵并没有太大的想法,只是,主子交待她要护好二姑娘,所以,她必须去邕闵关!
李漠抬头看去,困住兕心的巫尸在烟尘散去之后,脚步又变得迟疑缓慢了起来,偶有阵风掠过製造起声响,他们看向声响处的眼神会瞬间变得凌厉幽红,看上去,很是吓人!
这些巫尸究竟是哪儿来的,为何埋伏在此会半点痕迹也不露呢?
李漠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牵动马绳,调转马头,朝着来处撤回,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迅速折返离开贺州,像极了一条巨大的游蛇在一片残破处无奈退回,那场景,莫名有些沉重。
队伍后退了一个时辰后,李漠发现,原该一直跟上来的兕心没有跟上来,而阿古达,也在半个时辰之后失了踪影。
李漠和月子安心知他二人是去了邕闵关,却也没有派人追击。此二人身手不错,目标也小,即便遇上险情也能顺利应对逃脱,更重要的是,他们如果能够将这边的消息带到邕闵关,那是再好不过了。
「闵罗巫尸三十余万,但愿海棠他们不要遇到像这样的巫尸。」月子安淡淡说道。
「依你看,这些巫尸从何而来?」李漠问道他。
闵罗巫尸进攻悉数攻入雁国,柳西垂岸皆被击破,只剩邕闵关邕城的兵防坚固,仍在守备。这是稍早,他们自泉州得知的消息。
月子安一个侧首,看了看远处贺州两旁茂密的山林,说道:「巫蛊控制的巫尸,脚程极快,柳西垂岸既然已被击破,许是从那边来的。」
只是因何而来?又因何不趁胜追击继续攻打雁国?他却是不知了。
这一点,李漠也猜到了,两人言罢对视一眼,而后李漠夹紧马腹赶到队伍中间,对墨凛道:「老丈,除却火焚,可有他法对付这样的巫尸?」
墨凛斜睨了他一眼,生硬道:「没有!」
李漠知道这句话他却是没有说真话的,便道:「老丈,你想我放了你吗?」
「放了我?」墨凛听了这话,却又是朝他投去一个蔑视的视线:「娃娃你可想清楚了,你用这个条件去换的,不过是当世已无人可办到的一个讯息。」
说话挺实诚的!李漠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这样啊?那便算了吧,我估摸着你知道的,言姐定然也知道,改天我问她好了。」
「哼!」墨凛对谪言有些复杂的感情,是以见到听到她的名字,便会有些彆扭,于是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理会李漠。
远处风声萧萧,夹杂着鸟鸣数声,广袤的陆中平原,从高处俯瞰,残损疮痍的闵罗山河,依然屹立在陆面之上,它一半仍旧立于皑皑白雪之上,另一半,青草平原,已交织在血色涤盪的深渊。
李漠他们朝着皑皑白雪折返,而通往深渊的两匹马,两个人,被冷风吹紧的面上,除了平静,只有坚毅。
「你回去找谁?」兕心前行半个时辰之后,便听闻后面的马蹄声,于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看到阿古达时便问道。
阿古达道:「我是岭南巫军,回去找我的族人。」他说完,肩膀一抖,哨鹰便瞬间展翅平飞,朝着贺州急速掠去。
「希望二姑娘他们遇上的,不是这样的巫尸。」两人骑马停在贺州城门,兕心说道,互看一眼,阿古达道:「姑娘,要闯关了!」
「好!」马蹄扬起的尘土震动了这片没有平静多久的土地,暗中的巫尸像成群而来的蝗虫,速度快,掠过之处,惨不忍睹!
「驾—!」
「驾—!」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响过,苍茫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