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深沉的语气啊,听得出话里的沉痛,还有那隐藏的欣喜。
她到底,是露了马脚啊。
谪言轻笑一下,看着顾峥俊朗依旧,却染了风霜的温和眉目,说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帮顾将军传达。」
说话这句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谪言得先走了。」
「万事小心,江尧那个人……」顾峥听了,侧了身,给马车让出了位置,刚对谪言嘱咐道,便被她截断。
「谢顾将军提点,谪言定会量力而为的。」
顾峥看着她疏离中带些愠怒的眉目,脸上浮上了些许柔和的笑意。那笑意如风,轻易便吹皱了谪言一身静敛的从容。
她抬头看了看天,让湛蓝的云将眼中的阴霾驱散。
「顾将军,时候不早了,谪言告辞了。」她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顾峥凝视着她背影的眼神,有多么的温柔。
「启程吧。」
顾峥站在车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后,马车缓缓朝着城门而去后,抬手一招,四周立刻涌上了上百名的便衣打扮的护卫。
「把她和琬儿,给我护好了。」他沉声吩咐。
便衣护卫得令瞬间散开。
他瞧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失落取代。
囡囡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心内重复说道。
马车内的谪言静默了足有三个时辰,彼时天色黯淡,她掀帘朝外望去,北雀南归,落巢于野,大鸟口中叼着食物,挨个儿餵过巢中小雀。
谪言望着那些不通人间情意的鸟雀,突然就落了泪。
「对不起啊?……呵,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一阵极轻的温婉女音自马车内传入野林,未惊起任何波澜,便又迅速消散。
…………
东历三十二年正月末,萧国巫尸祸起,戍守东萧边界的三万将士不敌,被萧国的五万巫尸和三支精锐的驭巫军部队联合围攻,最终悉数被屠戮在东萧边界的都兰山下。
东萧边界失守,萧国巫尸像蝗虫过境一样,所入东国城池,皆是尸首遍地,哀嚎遍野,一片惨况!
其后,这五万人的巫尸队伍和那些驭巫军被横亘在东国东南笪城中的五条巨蟒和一支五十余人的大巫队伍给拦下。
轩辕业接到消失后大怒,本欲御驾亲征,却被朝中一干重臣拦下。他下令调遣东国悍龙军所有的兵力,命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笪城。
齐昊接到这则消息时,东国精悍的战马跑死了三匹。
他当机立断,调回了戍守邕闵关,退居闵罗的十万余众,并让月子安微兰和海棠及其所率岭南巫军和一万驭巫军先行赶往笪城。
轩辕睿则领着大部队稍作休整,及后跟上。
驻守闵罗,与雁国楚国壁垒对立的东国军队,悉数赶往笪城。
李束得知消息后,示意了还在赶往东国路途上的李漠,得到一句「祸乱之下,当同心同德,遵君子之仪」之后,笑着将守在闵罗的楚国军士给调回。
其后,他又另调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赶往东国笪城支援。
云国内乱平息,得邕城参将顾昉上报后,慕容荻和顾峥也调遣了军士五万,由新林参将莫大风领着,前往笪城支援。
…………
谪言刚刚落脚云国佑安的品安居后,门外的棣棠树上,还结着冰碴子。前脚赶到的仲赢和她师傅手下另一位掌事杜鹃将她带来的人刚安顿下的时候。绕着棣棠飞舞的冰蝶,三三两两飞到了谪言的屋子里。那些冰蝶在她的房间乱中有序地飞舞着,好一会儿才又飞走。
谪言迎着窗外的阳光朝地下看过去,冰蝶身上掉落的粉末在地上拼凑出了:「萧国巫尸为祸,东国笪城难守,各路援军皆在远道。」
谪言这一路虽不知轩辕业和诸国的安排,却也听到各路风言风语传着诸国的情况。东雁楚三国未派一员兵力占领闵罗,而是将手中可调用的兵力,全都派去了笪城。
覆巢之下,焉有完luan?
说这些人君子,不若说他们现实,成日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一旦情形有变,倒也能同仇敌忾。
「大姑娘一人坐这儿想什么呢?」推门而入的是个眉目娟秀,圆脸盘,梳着妇人髮髻,披着灰色披风的妇人。
这人是她师傅手底下的掌事杜鹃,也是仲赢的妻子,足足大了仲赢五岁。
「没了绿灵子,传信倒是多有不便。」谪言笑着说道。
杜鹃也看到了地下的字迹,笑着道:「谁说不是呢。这瑞雪巫术在精湛,也没绿灵子好使。」
「聊胜于无啊。」谪言笑了笑,指了凳子让杜鹃坐下,问道:「姑姑,情况如何了?」
仲赢杜鹃夫妇盘踞云国多年,这边的情形,他们最是熟悉,因为通信不变,谪言到的前两日才派人通知他们,让他们将云国现今的情形探知一二。
「那乐正涛经年闭关,今春不知何故出关了。萧国那边先前有巫尸犯上了付德城,这乐正涛出关没几日,那边就退了兵,也是奇了。」
付德城乃云国边界,这又是闵罗,又是雁国,又是云国的,这慕容荿的摊子,未免拉得大了些。
「富林昨儿个托人去无极宫查了查,所以然是没查出来,倒是听说那里头风头比先前严了不少,出入兵力有所增加,元耀还调了昆林城的三百名大巫,入了无极宫。还有就是李锦忻人也入了宏佑,但是前两日跟丢了。」杜鹃接着道。
谪言点点头,没有责怪,只是接着问道:「顾清琬呢?有她的消息吗?」顾清琬轻功好,又是一人上路,脚程会比她快很多。
「有,这人入了宏佑,在我这儿住了一天,昨儿个去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