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尸!
百年巫尸!
脑海瞬间的反应之后,是一道粗如冰蟒的白光在树枝剎那绽放迸射,朝着湛蓝的天际直射而去。
「嘭—!」
绯衣纨服的姑娘身姿如频死之雁,毫无生气地直坠在地。
「噗—!」
她坠地之后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而后艰难地抬头看着将她从树上击落下来的巫尸,越走越近。
「呕—!」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地从她的喉间溢出。
她四肢都没有知觉了,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心内如火焚般的焦虑也和她身体的温度一样,在慢慢冷却。
「哗—。」她袖中的蓍草枯枝缓缓滑落在地,层层交迭,无有缝隙。她一眼瞥过,心中顿时露出了几许无可奈何。
嗬……死卦啊。
「哗—。」
又是一阵轻微的声响。
那巫尸靠近她,伸着冰甲覆盖的手,在她的掌心上方一捞!
她挣扎着看去,一抹银光,自那冰甲覆盖的手缝里钻出。
她掌心的茧,空了。
林姑娘,云巅赠镜之事,古剎相救之情,驿站助我寻妹,护我妹妹安稳,屡次助我的恩情,我,报不了了……
顾清琬迷离之际,恍惚看见白云蓝天之上,出现了谪言的脸、李锦忻的脸、疤痕交错夜煞的脸、春洛水柳巫公和顾峥的脸,还有,慕容荻的脸。
这更迭乱世,求生艰难,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小荻哥哥……
永山山道的冰川上,三个奇装异服,长相异常的「人」在察觉到被击落在地的姑娘已无了呼吸之后,抬着沉重的脚步,却迅疾地在山路上失了踪影。
躺在未完全消融的冰地上的姑娘,合着双眼,任由鲜血将她婉约绝美的脸庞染上刺目的红。
她身边的算囊鼓鼓囊囊发出一阵阵蠕动,晶透的虫子爬出了算囊,一隻一隻,爬上了她的面颊,胸口……
不远处的上空,一隻纤细小巧的冰蝶,扇动着晶莹的翅膀,绕过树枝,拂过花蔓,抖落了身上如晶的粉末,在空中,旋起了璀璨的光芒……
…………
「轰—!」一声巨响,连日一直安静沉闷的寒濯村,彻底失了宁静!
「走—!」江尧拽着李锦忻就要离开。
满地的死尸和几个时辰前的安静祥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锦忻甩开江尧的手,就要往永山衝去。
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是三具循着生气肆意杀戮的银甲巫尸!
「你疯啦—!」江尧又死死拽住她,而后趁她无所反应便点了她周身的大穴,拎着她便用轻功掠去。
寒濯村内,轻功好些的巫者,都忙着逃跑,来不及逃跑的,则都被那些巫尸瞬杀了。
寒濯村外围,连日盯着村内动静的仲赢和雁国的巫族,被那声声惨叫惊掉了手里的饭食。
「什么事儿啊?」有人问道:「怎么叫这么惨?」
「我去看看。」有人对仲赢提议。
仲赢刚点了个头,那头穿着麻衫纨服的巫者七零八落朝外奔来,那架势,活似身后有鬼在追。
他们自然是看到了仲赢他们。
仲赢等人乍见他们时,便各就各位,待到了早就设下的巫阵的阵眼之中。
谁知—
「快跑啊—!」一声极其悽厉的喊叫响起,仲赢等人被喊得心啊肝啊颤了又颤,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呢,又见那些人身后追过来三个面色苍白如冰,身着银甲的军人。
「哗哗哗—!」
那军人手里没武器,出掌似刀,没见怎么用力,便像切菜瓜似的,将身前几个巫者给击倒了!
这些巫者……是妙书门的啊,他们,有这么容易就被撂倒吗?
「先救人—!」仲赢眼见死掉的巫者越来越多,便下令道。
「别过来—!」有巫者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大喝道:「这些是巫尸—百年巫—」
这道悽厉的喝叫戛然而止地更让仲赢心惊。
巫尸?
「你们几个准备好用巫阵!」他沉声命令道:「你们几个,赶紧去找些火油桐油过来!」
有几个妙书门的巫者跑近了,跑入了他们的巫阵之中。
三个银甲巫尸亦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入了巫阵。
「起—!」仲赢大喝一声。
阵眼之中的巫者即刻翻掌结印。
「轰—!」阵中火星四起,那几具巫尸的脚步突然停滞了。
「怎么回事儿?」仲赢见状,赶紧跑上前询问跑出来的巫者。
那些巫者满目惊慌,看了一眼他们的巫阵,说道:「这样的阵法支撑不了多久的,赶紧逃吧,这些巫尸可不是一般的巫尸。」
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
仲赢见他身体颤抖,眼神飘忽,心知是真的吓狠了,却也不忍苛责。便道:「逃?山下黎民无数,这些东西要都跑下山去,山下谁能活?」
那巫者重重一嘆,说道:「这我们管不得,这东西……这东西我们是对付不了的,得去无极宫,找乐正涛!」
仲赢见他一副要快速逃离这里的模样,便准备放他离开了,只是侧身之前又道:「你可曾看见你们村中有一个绯衣纨服的姑娘?」
「不知道。」那巫者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仲赢转头看了看那三具巫尸,不免担心起了入村的顾清琬。
只是,他担心的心情刚起,那头便有巫者唤他了。
「仲先生,不对劲儿啊,这阵法,一直在抖啊。」
仲赢看去,那由缠着巫尸身体的,巫阵中冒出来的烟雾,一点一点的在巫尸的周身消散了开来。
这些阵法,原是准备对付李锦忻和毁掉这个村子内的巫阵蛊坛的!这些巫阵不弱啊!怎么会连区区三具巫尸也困不住呢?
「这些巫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