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惊呼而来的,谪言看到了这几个月一直想见到的那张脸。
李漠领着几张熟悉的面孔,站在离她不远的台阶那里,他瘦了许多,也有些黑了。但是眸中依旧有着熠熠的光彩。
虽然听甜甜说他身体无大碍,但如今见到本人,她为他提着的心才渐渐落回到肚子里。
「安弟,你怎么来这儿了?」谪言言罢,环顾了眼四周。
李漠自然也看到了列国诸人。
他走近谪言,压低声音道:「你师傅陌老先生前些日子到了华顺府,叔父让我来这边问询一下儒门意见。」
那跑堂的姑娘一见两人聊上了,想着先问询一下李漠看他准备坐在哪儿,却被一旁的兕心拍了下臂膀劝退了。
就算李漠不出现,谪言也猜到了诸人齐聚在此必有因由,如今听李漠说了,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雁国走水路必经湘水华顺,若不经岷州湾那个狭窄的水道,那么水路花的时间会比陆路要长,在华顺上岸到临都,还相对近一些。
雁国一上岸,那么三儒便是真正齐聚在华顺府了。
云国楚国齐来此处,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李束身为楚国人,居然连这个都能算到,当真是厉害。
「你问询意见,怎么会来雅舍?」谪言道:「没见着人吗?」
李漠点点头。谪言心头仍旧有些疑惑。这些人,没见着人,也不会齐来雅舍这么巧吧?她刚想开口问李漠,李漠却朝众人略微点头致意,算是招呼。而后问道谪言:「言姐,我坐哪儿啊?」
「不嫌弃就坐这儿吧。」谪言还没说话,那边一直看着舞乐的顾清琬抬起头,朝李漠笑道。
…………
二楼这个隔厅的气氛很怪异,人多,却不吵闹。所有人似乎都在专心朝着楼下看去,又似乎都没有看。
与不远处客人的嬉闹和评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姐,饿了。」谪言还没来得及落座说话,林见贤便出声道。
「我去给我妹妹准备点饭菜,你俩要吃点什么吗?」谪言问道顾清琬李漠,抬起头来又对赵玄之道:「你呢?」
这是亲近的人才有的待遇。
顾清琬和赵玄之习以为常,李漠却异常开心,他眼露雀跃道:「我想吃你做的香菇菜心。」
这股子雀跃没能避开谪言的眼,也没能避开他身边宣昭的眼。
谪言注意到宣昭朝她这边看了下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她愣了下,刚准备朝楼下迈出步子,便听见了元含章的声音。
「你要做饭吶?」小脸笑嘻嘻的,但眼里儘是不隐藏的算计。
谪言轻嘆道:「想吃什么你说吧?」
小姑娘笑嘻嘻的,正准备开口,那边元耀道:「怎可劳动林家主呢?」
「云帝太客气,林家以食府发家,谪言说到底就是个做生意的小老百姓,能为公主做饭,不甚荣幸,何来劳动之说?」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透着不客气。
谁都听得出来,元含章看着谪言的眼里有些歉意,元耀却丝毫没有被呛的自觉,他笑道:「如此,有劳林家主了。」
「你一定要远离元耀。」
「你……离……元耀……远一点。」
不同的声音,相同的劝阻突然蹿入了脑海,谪言看着元耀清隽温和的面容,微垂了眼眸。
元含章听了元耀的话鬆了口气,笑着对谪言道:「我要吃年糕梭子蟹。」
她对面的小姑娘也是一脸的渴望,表情却有些怯怯。
谪言放软了声音道:「二公主想吃点儿什么呢?」
「……甜的。」
谪言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小姑娘小声的回答。
一个时辰不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挨个儿被端上了二楼这间隔厅。每张桌子上的人都吃得尽心,只除了什么都没点的雁国餐桌。
慕容荻转头看见顾清琬端着饭碗吃相秀气,嘴边不觉轻露了一个笑颜。
顾岂见了,忙道:「陛下,要不,咱们点两个菜。」
「好。」
慕容荻话音刚落,那边跑堂的端了四五道菜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道:「这是家主请诸位吃的。」
这姑娘啊,永远这么玲珑剔透,于细微处,让人心情舒畅。
顾峥也看了眼不远处的顾清琬,眉眼一松。
想当初,她提出要接琬儿去治病,他没有丝毫的犹疑便肯了,如今证明,他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
众人爽快吃饱后,谪言接过林见贤挂在身上的小猫布包,送她下楼。
赵玄之也跟了过去。
「怎么都来我这儿了呢?」下了楼,谪言问道赵玄之。
「他们都是来见陌老先生的,只不过,他不见罢了。」赵玄之说完,接着道:「这不,顾大儒也到了么,我爹觉着就这么晾着他不好,便告诉他,晚间陌老先生会来这儿看剧。他见过我父亲到的这儿,后头的人都是跟着他过来的。」
在这儿等人?
「我师傅?来这儿看剧?」谪言道。
赵玄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谪言乃是陌云澜关门弟子的人之一。他听谪言这么一问,也好奇道:「这我就真不知道了,你们雅舍今儿有什么剧目我还搞不清呢。」
「今儿晚上唱『暴雨洪荒』。」前头小姑娘看着门口贴出来的剧目表,转头道。
暴雨洪荒?
是为期一个时辰的大剧不错,但也不至于吸引到师傅吧?这剧目从演奏乐器的乐师到跳舞的舞姬,全都是巫族。
师傅他,一项不喜欢巫族的呀?
「他什么时候来的华顺府?」
绿灵子不能用了之后,她林家的消息网闭塞了很多。
「三天前。」
三天前?她离华顺府如此近尚不知道他来华顺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