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三十二年七月十八,待在湘水郡的谪言得到了东云联军兵败萧国掩城的消息。
得了这个消息不过两个时辰,轩辕业宣她回临都的密旨便接着到了。
她回临都之前,特意去见了墨凛。
「巫术对驭巫军所制的巫尸无效,在他们强攻之下,巫族甚至使不了巫术。」彼时谪言领着墨凛,朝云巅的方向眺望着。
「巫尸五感俱失,亦无呼吸心跳,进攻全凭对活人呼吸的追逐,或是受巫术摆布。」墨凛凝眉道:「驭巫军所制巫尸,无呼吸心跳,五感可望闻,亦可辨别相同血脉的驭巫军。他们进攻凭的是御邪功法,还有成尸后强于常人的攻击力。简单来说,除了火攻,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对付。」
你有方法,你不愿意告知。谪言看着他,已经没了强求的念头。事到如今,她已不想再逼迫他们任何事儿了。
「我曾在宏佑见过冰山中封印的百年巫尸,那些巫尸的攻击力应是强过这些驭巫军尸的。」
谪言说这个,纯粹是想到了百年巫尸和驭巫军尸攻击力上的差别,而有感而发。却没想到,墨凛脸色一变,惊恐道:「百年巫尸?那东西留久了可是祸害啊,必须要除掉。」
「已经除掉了。」谪言知道墨凛肯定也是知道百年巫尸的可怕,才会如此激动的,于是便道:「你也知道巫尸成尸越久越可怕,如果这场战役拖延久了,诸国肯定毫无还击之力。慕容荿敢再造巫尸,肯定是有解决后患的办法的,他此前,曾和云国的元耀联手对付过百年巫尸。」
见过鬼不怕黑的人,几乎就没有,这慕容荿忌惮百年巫尸的攻击力,却还造了巫尸祸乱四方大陆,没有解决之道,他怎么敢?
墨凛凝眉沉默着,谪言掏出日晷看了看时间,便道:「我也不是套您老人家的话来的,五国百万兵力尚不能对付的巫尸,全都指望巫族,也不现实。」
谪言言罢,转身朝着不远处兕心备好的马车走去。
「走了,您保重。」
马车旁,大狐随汝夫妇立在那儿,裙裾翻飞间,两人故作的云淡风轻渐渐消散。
「昔日巫尸巫族尚能应付,而今,却不能了。」大狐随汝道:「这慕容荿手底下的巫尸,居然连你也要四处寻找应对之法。」
谪言失笑道:「是啊,不过,这回栽的不是我。」
玩笑的语气里,并没有隐藏幸灾乐祸的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气话就少说说吧。」墨问心道:「凡事天註定,你也别太强求了。」
巫律不得改,天定。
巫尸祸乱再起,天定。
哪一桩,哪一件,都跟她林谪言没有决定性的关係。只是……真的没有关係吗?若她不是言巫,若她没有再察觉慕容氏的意图之前便阻止他们的话,也许,今日便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性命被摆布。
她也不会觉得如此无能为力。
「弯弯,王爷,太阴罗氏,绩牙墨氏,就劳烦二位照拂了。」她极轻的一句话落入随后而来的墨凛耳中。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见她踏上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闵罗密城,一线天后的吊脚楼内,慕容荿端着茶盏,惬意地待在阴凉的地方,看着阳光下,清雅卓绝的一池菡萏。
「咚咚……」木板上传来的脚步声近了,他放下茶盏,视线却未离菡萏。
「陛下。」江尧许是刚刚赶到,她着男装,覆男面,声音却是故作低沉的娇 嫩女音:「柳溟到了。」
慕容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在临都那么好的机会,可惜,离间不成,也没能达成更多的目的。」
江尧知他所指,乃是让言巫和三儒五国内斗之事,只是,主子暴露的太快。他们受到各方掣肘,连原本打算暗算临都驭巫军的计划都折戟了。
「楚国李束和李三,都不是泛泛之辈,兵力太强。东国这边,齐昊、月子安,哪一个都不容易对付。」慕容荿像是对江尧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喃喃道:「让柳溟跟着,先去打崖州,吩咐袁大,攻打云国。」
声东击西。
江尧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道了声「是」后刚转身,便听慕容荿又道:「云国那些人都爱耍心眼,擅军事的元烁不难对付。拿下了无极宫的那位,元耀会对付他的。」
「是。」
…………
谪言还在赶往临都的路途之上,重启的绿鸹便已带来了闵罗的消息。
闵罗那边,慕容荿开始朝着东国大肆进攻了。
崖州只撑守了三日,便遵循了轩辕业的密令,弃城焚地,驻火墙御敌。
这个方法,并没有奏效。因为,下雨了。
在齐昊探查过天象而苦苦撑守了三日,确定无雨的天气引燃地底的火油弹药之后,崖州,下起了滂沱大雨。
雨势惊人,且,连绵了半日。这半日,已足够让巫尸穿过了崖州。退至崖州城郊的东国军队,被脚程极快的巫尸给赶上了。
绿鸹从崖州飞到谪言这里,应该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她想了一下,当即吩咐兕心碧萝赶回临都去乐岛接柳老丈和柳鱼,而她则结印召来凤凰花,一句「去崖州」,凤凰花枯萎的瞬间,她已经置身在了崖州郊外。
彼时,崖州郊外,两军对垒。微兰站在制高点,成群蓝喙银翅的微兰鸟在她的身侧绕成屏障,不一会儿,这些微兰鸟以极高的频率扇动着翅膀,快速朝着连绵的雨幕中飞去。
不肖片刻,有部分的地方,雨势被阻挡了。
几支包着火油的箭矢,突然射 进了不远处,雨中的巫尸身体里。接着越来越多的火油箭矢射入了停了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