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荿也看到那烟雾,他没有说话,径直朝前走着。
江尧道:「主子,柳溟对这儿熟悉,让她来带路吧。」
慕容荿听了这话,转头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道:「我总算知道,你怎么总也不成事儿了。」
柳溟败于林氏之手,被掳来这儿四个多月了。他这句话既是说她,也是摆明了不再信任柳溟的意思。
只他们来临都本就是他一意孤行的行动,现下无援无人,又暴露了行踪,能不能脱身都不一定,如今身处林氏地界,他还想做什么?
江尧眉头一凝,开口道:「主子,属下愚钝,只是,柳溟还是信得过的。」
「信得过?」慕容荿淡淡一笑道:「你信你的。」
言罢,也不理会江尧,避着身子顺着北边的林子朝岛上慢慢走着。
江尧看着他的背影,眸中乍起一抹水光,袁大看了她一眼,朝她摇摇头,她撇过脸眨了眨眼睛,而后跟袁大一起,跟在了他的身后。
「主子性子本就怪异,当初他让咱们走,咱们没离开,这有些事儿啊,就得受着。」袁大开口劝道。
江尧知道他说得是萧国被攻陷之后,慕容荿曾让他们离开萧国,先一步去他攻占的度蓝山后的蛮夷皇庭也好,还是离开,都可以。
他们没有离开,只沉默着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
「我只是着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江尧道。
袁大闻言,呵呵一笑道:「主子打小爱胡闹,一时一个想法,总也没个定性的时候。一事不成也从来不会纠结太久,你跟了他这么久,他这点毛病,你也总该知道啊。」
就是知道,所以才害怕。
他这两年的行事,已经不能用毫无章法,没有定性来说了。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散漫,对任何事物都不上心,都不在意的样子。
否则,那么多那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直接取了林谪言的性命。而是留着她,造成了如今这个难以挽回的局面呢?
林谪言确实不好对付,但却不是没有方法的。她深信,只要慕容荿肯想办法,取她的性命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甚至,连她提出的种种意见,也全都给驳斥了。
「主子是巫,娘娘在世时,也万分他的身份暴露会于雁国所不容,所以这些年来,我顺着他的意思谋划行事,可是事到如今,我觉得对这天下最没兴趣,对自己未来最不在意的,却是他自己。」
江尧言罢,面色上的凝重一散,对一旁有些震惊于她话的袁大道:「你放心吧,娘娘和他都于我有恩,无论以后会怎么样,我总是要护着他的。」
说完,便加快步伐,跟上了慕容荿的身影。
北边的积雪厚重,不远处他们看到了房屋,房屋后面的空地上,有两个人在撒食捕雀。那两个人,身材高大,面容却极为稚嫩。
是还没长开的少年郎。也是巫族。
江尧在一瞬间就感知到了他们身上微弱的血灵。
慕容荿和袁大顿了脚步,正要改道。
江尧却一个掠步,跃过了他们二人,脚步在雪地上朝那两人滑行而去。速度快得未发出一点声响。她在两个少年转头的瞬间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慕容荿只听到两声同时响起的「咔嚓」声,便猜到了江尧想做什么了。
他和袁大迈步上前,江尧正将双手分别贴着两个少年的脸在转动,随着她掌中青烟在两人面庞上的瀰漫。
两个少年的面容,顿时血肉模糊的像是被人剥了皮。而他们的脸,诡异地出现在了江尧身后慕容荿和袁大的面上。
做完这一切,江尧手中一个结印,而后周身散发出来的一阵青烟将两个少年的尸体环绕,只是刚环绕上,空中便掠来一道身影。
「大人不可!」一道清脆的女音带着急切响在了三人的耳畔。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洛蕖的身影。她眉头紧皱,掠地离江尧三丈远的地儿而后快速跑过来,按着江尧的手道:「大人,这里所有的地界都是被施了禁制的,在这儿施展巫术极易被人察觉。」
江尧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慕容荿和袁大的面孔,转过头来道:「我已经施展过了。」
洛蕖鬆了口气道:「自你传信要来临都,我们和柳溟姐姐就每天想办法除掉身上的禁制,昨个儿刚成。刚柳溟姐姐传信于你感知到你在周围便开始在北边做禁制。刚感知到你施术,她给你做了禁制,应该是没人察觉到的。」言罢她过去给慕容荿行礼而后接着道:「言巫林氏女自云巅结阵归来,身体损耗严重,一时半会儿应是无碍的,只是,千万不能再施大术。」
毁人尸身的术法,血灵散得广,可以算是大术了。江尧闻言,指着两具尸体对洛蕖道:「那这怎么办?」
洛蕖找来了两块大石头绑在了尸体的身上,而后将他们扔进了不远处的深潭里。
这一切,远在岛南的谪言等人,一无所觉。
大巫合力施术阻止了瑞雪身上的水痕蔓延后,突然跑来的一屋子惶恐不安,密集遍布的鼠灵,瘆人得慌,大巫们藉口告辞。
兕心碧萝和龙昔昭忙着照顾瑞雪。林见贤扶着谪言回了屋子后,准备回去念书。
刚出门,她便察觉到胳膊一阵发热,掀开衣服一看,胳膊上的黑凤凰两隻眼睛一阵转悠,像是极度生气的模样。
「潇潇,怎么了?」她出声问询。
黑凤凰不会说话,却和小姑娘通灵,栖息盘旋在胳膊上的鸡喙一张,小姑娘眉头一凝,沉声道:「你说,有人闯入乐岛了?」
鸡喙又是一个张合,小姑娘放下衣袖,脚步一转,出了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