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被里不知哭了多少场,对云剑今后赠的许多东西也不敢再收。大家过日子,都有许多必需品,平常可能感觉不到,在外头作客才会发现,这个不方便、那个不趁手。毓笙如此纤弱的人,在这方面尤其受苦,自从不敢收云剑东西之后,对谢家其他人的礼赠也不敢多收,生怕又被人是贪心,平常有什么亏短,自知是客,也不敢就向谢府去索取。身子白在锦绣丛中,吃了那许多不出口的小折磨,真如华裳上生着小倒刺,肉眼不可辨,酸麻痒苦只自己知道。
这一次,林代就给了个眼色。英姑出去回道:「姑娘又使脾气了,老身都不敢学。」
云剑只好做大度状道:「妹妹新经离丧,又背井去乡,也难免心里憋闷——她什么呢?大嬷嬷但转述无妨。」
英姑道:「姑娘委实任性!她道:『原来我是贪二哥哥这点东西,才上船来的么?』」
云剑听着英姑学的娇问,想着她那双眉毛,青青袅袅,蹙起来时也似林杪凝烟,烟横风转,叫人无从争竞起,唯剩拱手告罪的份:「烦请转告姑娘莫生气,总是为兄的错了!」
林代再叫英姑传话出来,叫云剑好好备考,给易澧也做个榜样。
而后林代晕得更重了,云剑再要给她鼓捣什么妖蛾子,她真没精力理会了。晕船不是病,病起来要人命!林代一把鼻涕一把泪,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易澧倒是还好。一个舱房,专辟给云剑和易澧用。两人对坐,大脸对住小脸,咬牙切齿的啃功课。
一个啃棋谱,一个啃圣贤书。
啃着啃着,大脸的那个敲敲小脸的那个:「喂,棋谱而已,有必要这么痛苦?」
易澧哼唧了一声:「你呢?你有必要,这么痛苦?」
云剑拍着自己的书:「这上面全是字!全是字!看到没有?难吧?」
「等我认字我就会看了。」易澧一点都不以为云剑的功课有多难,只对着自己的棋盘揪头髮,「姐姐给我的棋谱,都没有字。都是格子、棋子。这个特别难!我都不会!怎么下啊?都看不懂!」
换个人也许会好言哄他,云剑却剑走偏锋,面目狰狞的恐吓他:「等你认了字你才知道。有的字,你就算念过,摆在一起,还是看不懂!」
「呃……」易澧已经无语了。
「还有,你对着棋格,不知道怎么摆棋子对吧?以后你对着作文簿子,不知道怎么摆字!棋子就是黑白两种颜色对吧?字有几千几万几千万个!不同的字效果都不一样。你想想,怎么摆?」
「……」易澧目瞪口呆。
「不过还好啦。」云剑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你柯五哥也不爱写功课,对逃课很有心得。你可以同他作伴。」
「……我告诉姐姐,你教我逃课。」易澧果断道。姿势非常之狗腿。
「你以前见过你玉姐姐?」云剑摸着下巴,玩味的审视他。
易澧已经没有见过林代。他也不知道云剑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不过凭着神秘的本能,他感觉这问题还是不回答为好。他保持了沉默。
云剑也没有进一步逼哄。
外头风送来音乐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