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对你最失望的,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明珠又磕头。
碧玉膝行道:「老太太歇着神。奴婢斗胆问老太太讨一柄令箭。替老太太问了。老太太看可好?」
谢老太太脸上不觉泛出笑意:「行。你问。」
碧玉就问明珠:「你想担着,却没称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知道不?!」
明珠知道了。
碧玉偏过头看看老太太。老太太没反对,她就接着问了:「承老太太教诲这么多年,你给人家当了枪使,叫老太太面子往哪里搁!你知道不?!」
明珠知道了。
「既不是你去告密,谁透给了二太太。你知道不?」
明珠也疑惑着呢:知情者除了明珠本人。大概就只有青翘、云柯、云舟、宛留、还有明珠请的大夫了。连一干丫头都瞒得紧紧的呢!
难道是明珠看错了那个大夫,他去告密了?又或者是宛留干的?那末,明珠对自己的眼光再也不会有信心了。虽然碧玉一向也嘲笑她有眼无珠就是了……更可能的情况是。为了避免青翘干活伤到胎气,青翘得装病。而生病就要喝药的。那些药都特别注意不会伤胎,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这却又未免太细心了。云舟倒是爱好园艺,但对药理未必了解得这么透彻罢!再说老太太夫妻都信任她来查勘内宅。她要是个两面三刀的。云华墓地的秘密岂不更危险?
明珠猜测:会不会是哪个小丫头出于某种特殊的机缘发现了秘密?
谢老太太问碧玉:「你想呢?」
碧玉道:「奴婢只想,哪一个能把内情知道详细。而且能不引我们疑窦,还能从中得利的?」
得利的不是只有二太太吗?
——不,还有一个!
青翘经此,不但过了明路。而且可得二太太的垂允保护!
难道是青翘自己干的?
谢老太太缓缓道:「要真是她。这样深的心计,是不能留了。明珠,碧玉。」
两个丫头应着。
「你们小心看着。要是查到证据。你们知道怎么做了?」
两个丫头一先一后应道:「是。」
云剑一行人向北踏上赴试的旅途,却是天有不测风云。刚走出半里路不到,看乌云沉沉的压了下来。夏天的雨原来得快,好在是也去得快。锦城又是富饶之地,与大陵的很多地界一样,官道边隔一些路会有个亭子,亭前有个祈福牌。原是一些心善的有钱人建的,说是能祈福、赎罪。这亭子便可替行路人遮风雨、遮阳光,让他们歇脚。有些小贩走到这里,便顺便做做买卖。
云剑等人便到亭里歇着。
乌云压得紧了,如战幕张定,便见金线一闪,随后静得如窒息。云剑替宛留掩着耳。又几道小金线蹿动,「轰隆隆」惊雷打下来,雨随之而下,如珠擂鼓面,远远近近砰砰沙沙的响。
「下得快,停得也快了。倒是凉爽。今日还好赶路。」张神仙坐在亭前台阶上,将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摇着道。
剑影高高大大的立在他旁边,如半扇门堵在那里,一言不发。
一匹马,哗喇喇穿雨而来。
马倒也普通,但骑士别看个子小小、驭术倒是精到,骑得飞快。
他是专追云剑而来。
他从离城带了个紧急的消息来,到得锦城边,晓得先下了马、装出无事样,且跟城门边歇脚的人聊聊天,结果得知云剑已登程赴试了。
唉!「朱门风流谢大」,又一次考试去了。难怪人们津津乐道。
这骑士信使,得以少走冤枉路,一径追来,对云剑报了这个消息。云剑脸色一变,想了想,道:「牵马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