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天不可能是那名为“无夜”的男人,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多了几分属于人烟的气息。
长苏望了眼院子里坐着的桃子,从刚刚开始,桃子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被陌天带来的那男人,一个可以改变面貌,却很难改变气质,尤其是那气质又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时候。
长苏一声嘆息,能让桃子如此注视的,不就是只有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这些年在宣华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既然那个男人过的很好,那也足够了。
……
……
“良药苦口。”陌天这般说着,盛了黑乎乎药汁的青瓷碗递到了紧皱眉头的某个男人面前。
淡定的,淡漠的,冷漠的……魔主大人,此刻正紧皱眉头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碗药,即使没有去喝,宣华也能感觉到那股苦涩的药味。
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主大人,原来怕苦。
那种药渣子瀰漫口腔的味道,实在让宣华难以忍受,他根本就用不着吃药,他甚至可以不被陌天发现的就假装把药喝了下去,可这碗药是陌天熬的,他听黑衣说,陌天早上的时候就在厨房熬药了,为了他。
如今这种情况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呀?
宣华无奈,终是接了陌天手中的药碗缓缓喝了下去,眉头依然紧皱,待喝完了那碗苦药,宣华低着头听到了陌天的声音。
“张嘴。”
“啊?唔——”
变戏法似的,陌天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块糕点,待宣华一喝完药就把糕点塞进了宣华的口中,淡淡的清香,浅浅的甜腻迅速在口中划开,掩去了那让宣华难受的苦涩。
“好吃吗?”陌天回头把药碗放下,倒了杯水递给宣华。
宣华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身子往前一探,伸出舌舔了舔残留在陌天指尖的糕粉。
“呵呵,看起来真的很好吃。”清浅的笑声,陌天任由宣华舔着自己的指尖。
宣华面上一热往后退开,喝了口水,余光瞥见淡定如初的陌天,不知为何心中略微有些不舒服,陌天对他刚刚的举动为何不动心呢?
他看不透陌天的心,却敏感的觉察到呦什么地方不对劲。
陌天依然对他十分温柔,他夜里让陌天留下来陪他,陌天也留下来陪他,即使是盛夏,相拥在一起也不会觉得难受,可是自从他刻意引诱了陌天的那一晚之后,陌天就没有再抱他了。
宣华并不是在期盼渴求着什么,与陌天的床地之欢固然让他喜悦,但没有的话也不会让他觉得不适,只是这心里淡淡的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自己的魅力竟也下降如斯?!
魔主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他由黑暗中衍生,世人追逐光明,也难逃黑暗的引诱,极致的危险,也是极致的诱惑,故而宣华从不觉得他人仰慕他有什么值得欢喜的,这本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平常。
陌天是对他好,但仿佛有隐瞒了什么。
“即使明知道自己不过十宣华身边的一个替身,你也愿意守在那男人身边一辈子吗?”回眸的魔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模样,话锋一转,带了几分讥讽的味道,“哦,错了,不是宣华,而是无名。”
仿佛暗暗讽刺着:原来你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啊,即使他们夜夜同榻而眠,即使他们已经是交换了身心的爱侣,可对于无名的过去,陌天还是一无所知。
陌天没有理会那人,待人已离去,他依然是站在树下,淡淡的,巍峨的,长袖下定收微微颤动,替身吗?原来他陌天也会成为他人的替身,就因为这一张与“无夜”一模一样的脸?
苦笑,陌天忍不住的苦笑。
嫉妒,原来这就是嫉妒啊——
魔惑众生第二十章-替身
陌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日夜陪着宣华,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那名魔道中人的话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心上,尤其是几次陪着宣华去长苏大夫那里的时候,长苏先生望向他是那种说不清的奇怪眼神。
他心里还是明白的,如果那魔人的话他尚可以当做是谎话,可长苏先生一个与江湖恩怨不沾染的神医,有如何骗他呢?
这样的感情,算爱吗?
苦笑,想他潇洒了半生,头一次动情用情,却是被他人当作了一个替身。
日子飞快的过去了,云集秋水镇的武林人士迎来了武林大会,与往常一样,无非又是抽籤比赛,宣华对此毫无兴趣,那些武林人士的武功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绣花枕头一包糙,完全不值得一看。
此刻男人正坐在观看席最佳的位子上,儘管披着和斗篷,面上还掩着珠帘,宣华的一双眼睛仍然是落在比武场上与他人决斗的陌天身上。
四周人山人海,大对数是来看场内两名弟子比武的,或许应该说是来看陌天的,也有的是衝着正义盟新盟主来的。
正义盟霸占中原一方,在天下间也是一个大门派,它的“大”是真的打,统辖地域最大,人数最多,盟内派系也多,故而虽然一直没有什么惊才艷艷的高手弟子出现,但也不会被他人轻看。
蚂蚁多了还能把大象给咬死,更何况还是一群会舞枪弄刀的弟子。
只是从武林大会开始以来的这段日子,正义盟的名声是一天比一天打,陌天自从第一天以一招就将对手打飞之后就成了“名人”,陌天的前十多年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正义盟统辖的地域过来的,潜心练武,极少外出,就算出了正义盟统辖的地方也不是出来寻人打架的,而是四处游山玩水。
武林中的人要出名有一个捷径,那就是挑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