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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看看咱们到哪儿了,这海市可真够远的啊……」

然后是门开的声音。

宋迎皱了皱眉,觉得吵极了。

还能听见那两个走出去的人小声说:「虚伪。当初江楼月被宋敬之抢了宗主亲传弟子的机会,要是宋呆子死了,这会儿最得意的其实是她吧,装什么装……」

宋迎试着睁开眼,视线渐渐明朗起来。一间昏暗的房间,家具比较齐全,窗很小,透进蒙昧不清的光线,外面传来依稀水声,一切都在颠簸,似乎在某隻船上。

唯一的桌子边,是个正在拿扇子扇一张碗的白衣少女。

碗里黑黢黢的,似乎是汤药。

宋迎蒙了一下。

他怎么……没死?

环视须臾,宋迎试图坐起来。然而这身体浑身无力,软得像团棉花。又暗中运了运灵气,灵脉阻塞凝滞,十分的灵力竟然只能发出三分不到。

怎么回事,他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宋迎咳嗽一声:「请问……」

一开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沙哑虚弱,仿佛被铁砂磨过,完全不是他以前的音色。

刚开口,那白衣少女惊讶站起:「师弟!你醒了!」

说着端起桌子上的药:「快先把药吃了,总算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叔。」

药碗就在眼前,黑乎乎的汤汁,发出刺鼻的苦味。宋迎没接,一时有些迷糊,这女子叫他……师弟?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姐?

见他没有反应,江楼月又拿来勺子,放进两勺糖,劝道:「你看,我放糖了,不苦,喝了你身体好得快一些。」

宋迎微微摇头,只觉得船隻颠得厉害:「我怎么了?」

少女眼眶微红,啜泣道:「师弟忘了,昨天那几个混蛋奚落你,你气不过,就从船上跳进了江里,要不是师叔及时发现,你恐怕……怎么这般想不开要寻死呢!」

什么跟什么。

他分明是坐在自己凤麟宗的府邸中羽化的,何时寻死觅活要跳江了。

沉默半晌,宋迎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楼月手里的碗险些没拿住,她错愕道:「师弟,你是宋迎啊。」

宋迎心道:没错。

紧接着:「姓宋,名迎,字敬之,怎么了,这还要问?」

敬之?

宋迎喃喃:「我什么时候改字叫敬之了?」

他的字分明是长留啊。

声音虽小,江楼月却听见了:「原本你是没有字的,但因为和咱们师祖重了名,宗主才赐字给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宋迎只听到了「师祖」两个字。

他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师祖……?哪个师祖?」

江楼月道:「当然是长留师祖了,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不知道了?」

哦,这才是他。

果然是死了。只不过如今好像又活了。

「师祖他故去多少年了?」

「十年了,师弟,你到底怎么了?」

十年,那今年是癸丑年。

宋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师……师姐,我就是忘了很多事情,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忘了?莫不是伤到头脑了,我让师叔来看看,你等一会儿。」

「不必麻烦。」宋迎叫住她,微微摇头,「我想先休息休息。」

江楼月见他不胜疲惫,只好放下药碗:「好,那你休息,记得把药喝了。我晚上再来看你。」

她一走,宋迎躺了下去。

虽然没有这身体的记忆,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前前后后理了理,宋迎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少年灵脉根基上佳,先前大概是个优秀的孩子,但不知怎么灵脉渐渐阻塞,修为也跟着无法精进,所以逐日沦为旁人笑柄。

最后他想不开,跳江死了。

他死了,自己却不知为何借尸还魂,代他活了下来。

饶是宋迎上辈子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感嘆一句,这等奇事居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古往今来,仙门上下三千八百年,借尸还魂什么的,并非无稽之谈。只是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身边,多数人都觉得不过是奇闻异事,听听就好,当不得真的。

直到这一刻,宋迎拿来一块镜子照了照,看到那张与自己俨然不同的清秀脸庞,才彻底相信他是借了别人的身活了过来。

可这副身体不是办法。灵脉已经堵得相当严重,且有枯萎之势,若是平时静心休养,吃药调理,可能结果会好一些,但宋迎闭眼感知了一下,脉象微弱又有些暴动,脉壁薄如蝉翼,显然是这少年后来急功近利,拿身体开玩笑,才折腾到了这种地步。

灵脉枯萎是修道者的大忌。

这少年的灵脉显然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先慢慢养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治好。

宋迎端起了那碗药,尝了一口,苦。

且味道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跳了江,身体已经差极,经不起折腾,有药总比没有强,先喝了再说。

喝完药,大概精力实在不支,宋迎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回他做了个梦,不过梦到的并不是生前,而是他死后的事。

他梦见自己参加凤麟宗大选,成了宗门一员,天资聪颖,为人上进,深得师父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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