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道:「无事,刚才楼月师姐送了些她亲手做的点心给弟子,不敢独享,所以带过来请师叔一起品尝。」
「好啊,我喜欢吃点心。听说江楼月对你一直挺上心,是个不错的姑娘。」
宋迎一笑:「嗯,师姐人很好,经常给我做吃的,我灵脉受损,也是她一直在想办法,给我煎药调理。」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小姑娘的手艺了。来,你先进屋坐,我去洗个手。」
方应觉洗完手回来,宋迎已经摆好了点心,斟好了茶水,方应觉坐下,练练讚嘆:「这是什么,白得跟雪块似的。」
「师叔说对了,这点心就叫雪花酥,师姐说是她家乡的特产,馅料也很多种,枣泥红豆芝麻蛋黄,还有肉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包不进去的。」
方应觉哈哈大笑:「有意思,我尝尝。」
宋迎没动手,方应觉身前那块雪花酥正是他提前放在碟子里的,方应觉只咬了一口,忽然脸色大变,连忙将嘴中东西吐出,道:「这是江楼月给你的?」
宋迎不明所以道:「是,师姐还特意嘱咐我都吃完,不要浪费。」
方应觉胸口起伏,紧握双拳,沉声道:「她经常给你送这些吃的吗。」
「最近偶尔送一些,以前天天都送,怎么了师叔,为何如此生气?」
方应觉怒道:「你这傻孩子,这糕里有断灵散,我岂能不气!我说你这灵根怎么好好的竟变成这副模样,原来如此!」
宋迎顿时脸色煞白:「断灵散?那不是都已失传了吗,师叔你确定吗,江师姐人这么好,她不可能……」
方应觉:「我兼修医道,自然不可能弄错,是断灵散无疑。此物虽说失传,也只是销声匿迹罢了,总有些人手里还有配方。你灵脉的事宗主已经知道,我这就请命彻查此事,走。」
宋迎拦住他:「师叔三思,若不是江师姐害我,那又当如何?她对我百般照顾,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清者自清!她要是真的无辜,自不必担忧,不必多说,我们去找宗主。」
夜半星垂四野,小青山第二峰,宗主府中,徐文引、方应觉皆是面色如铁。
徐文引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瓷瓶,还有一份糕点。
方才宗里的药师已经来过,确认了雪花酥里含有断灵散,方应觉则直接带人去查了江楼月的住处,在她的私物中发现了这些。
江楼月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宗主,我没有!求宗主明查,定是有人陷害我!」
徐文引揉着眉心道:「此事我必会彻查到底。」
这些天他正忙于旁事,身心俱疲,方应觉海市一行铩羽而归,他正为此发愁,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亲传弟子又出了事。
宋敬之是个有天赋有毅力的孩子,这一点他很是欣赏,江楼月虽然不逊于他,却未免有些女儿家的娇气,心志不坚,所以当初,徐文引才选了宋迎做亲传弟子。
宋迎灵脉阻塞一事他一直不知,这孩子也不跟他说,近几年的弟子考核,宋迎一直表现不佳,他只当是他遇到了瓶颈或贪图玩乐,便没上心,毕竟每天事务繁多,实在分身乏术。
谁料竟出了这样的事。
这两个弟子都是他喜欢的,任何一个出事都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徐文引此刻左右为难。
「应觉,你怎么看。」
方应觉:「秉公处理,彻查到底。」
徐文引也同意,疲倦道:「其他的多说无益,此事交给惩戒司和方真师一起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方应觉:「那眼下江楼月如何处置?」
徐文引看着哭哭啼啼的江楼月,又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宋迎,摆了摆手:「禁足,未查清楚之前,不许离开宿舍。」
江楼月脸色煞白:「宗主,马上就是宗门大考,我……」
徐文引道:「你先不必参加,等事情查明,再补考便是。」
江楼月颓然坐到地上,她为自己争辩不过是困兽犹斗,可她根本没有把握能从中脱身。
以前那些点心吃食都是她做的,断灵散自始至终都是她亲手下的,药方也是一位熟人给的,凤麟宗若真有心追查,这些都瞒不过去。
她本以为马上就能扳倒宋迎了,谁料居被他反将了一军!
被人押解着回到宿舍后,江楼月目光犀利地看向一起跟来的宋迎,咬牙切齿:「宋敬之!」
宋迎正欲往回走,闻言脚步一顿,莞尔回首:「怎么了,师姐。」
江楼月:「我给你送去的雪花酥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毒,没有断灵散!可方应觉吃到的却是掺了断灵散的,我对你尽心尽力,你何故害我!」
宋迎笑了:「江楼月,你扪心自问,是谁害谁?」
江楼月大骇:「你果然知道了!」
宋迎颔首。
江楼月送来的雪花酥有没有断灵散他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拿出当初在船上偷走的那些断灵散洒了上去,故意去找兼修医道的方应觉。
方应觉刚直不阿,一旦吃出断灵散,必然会为他讨个公道,这和徐文引不一样。
计划已成,宋迎也不想再继续假装好人,笑了一声:「是啊,我知道了。在船上,我发现了药方,还有断灵散。所以那天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可老天爷留了我一命。所以,我是不是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